·新闻热线:0577-68881655 ·通讯QQ群:214665498 ·投稿邮箱:cnxwzx@126.com

当前位置: 您当前的位置 : 苍南新闻网  ->  文艺副刊  ->  创作  -> 正文创作

秋天是枚动词

发布时间:2026年10月20日 来源:苍南新闻网

  杨崇演

  秋天是名词吗?不,它是一枚动词,一枚生动、活泼、形象的动词。

  秋天,最先动起来的是啥?掰秋哩!不知哪个小儿一声喊,大家应声云集;玉米棒子昵,仿佛也听到了,一个个饱满地呈现在眼前——掰将下来,放在背篼里,收获满满。我家小儿不识玉米衣,呼作白胡须。他天真地说:地里的玉米有些长着银白色的胡须,像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而有些呢,长着棕褐色的胡须,简直像极了上了年纪的老翁,爷爷们的胡须随风轻轻摇曳,真好看。有童趣也真好,小儿还唱起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儿歌《掰玉米》——“来到地里掰玉米/掰一个忙夹起/手一举掉脚底//再掰一个再夹起/手一举又掉脚底/掰了半天数仔细/手里只有一个玉米……”

  摘秋,当仁不让是动词。摘什么呢?高高挂在树上的苹果、梨、桔柚矣。挑一个来吃:苹果、梨嘎嘣脆,甘甜爽利,满口爆汁;桔柚剥开皮,一瓣瓣果肉酸酸甜甜,回味无穷。摘了,吃了,再定睛一看——吊在树上一个个葫芦,老了,如同闪闪发亮的灯,可摘了;往左看,地里的辣椒红了,如同一束束跳动的火苗;往右看,搭在架上的红豇豆、绿豇豆,如同随风拂动的红绳子、绿绳子,亦可摘了。回到家,将红辣椒、豇豆、葫芦挂在屋檐下,装点着门户,证实着一个丰实的秋。

  刨秋呢,充满了悬念,有解谜一样的期待。可刨的东西多着哩:花生,红薯,土豆,胡萝卜……长得圆的疙里疙瘩的滴里嘟噜的……秋天的地下,藏着那么多惊喜和秘密,那种收获颇有愉悦感。单说那红薯,像一个个心急的胖小孩,捺不住寂寞和长势,探头探脑将自己露出。面对一地殷实,那就刨呗!小孩纯粹是来糟践的——这个脑浆迸裂,那个拦腰截断,惨呀。大人不会刨伤一个红薯——全须全尾,眉笑眼开。我有时就想:一个能刨、会刨、善刨的人,他对付生活的能力,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吧?!

  晒秋,首要晒的是稻谷。谷黄是铺天盖地的,金黄的稻子随风翻滚。收割回家后,一堆堆稻谷像一座座小山似的,用齿耙摊开,那一道道齿痕蜿蜒延伸,让稻谷享受着秋日的暖阳。晒上三四天,用手抓起地上的谷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嘎嘣”一声脆响,说明谷子干了。晒萝卜干呢,是大多数家庭的选择。晒法颇有不同,连缨带头一起挂在竹竿上晾晒是最常见的,或洗或不洗都,家家竹竿上都挂满了晾晒的萝卜,蔚为壮观。

  你看,秋收过后,田野上遗落的果实还真不少。这厢在晒秋,那厢“哞、哞、哞”传来老牛的叫声,像是在温馨提醒着人们该去捡秋了——秋收之后的捡漏。如果把秋收比作大收的话,捡秋勉强算作二次小收。在那段物资匮乏的年月,它实在是对家庭不可或缺的补给。记得年少时,捡稻穗是标配“节目”,孩子们个个腿勤、眼尖,一边大声读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边低着头躬着身,把暗藏在稻草里或平躺在地上的“宝贝”找出来。俯俯仰仰,寻寻觅觅,打捞一份份小小的惊喜。

  落秋,落什么?“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人们渐渐地发现,梧桐树极具灵性,当秋来到时,总是最先落下黄叶。于是乎,植物们纷纷效仿,紧跟其后,也渐次地落了叶子。当最后一片斑斓的柿子叶坠落时,整个光脱脱的枝头,仅剩下橙红的柿子静静地挂满枝头,尤为显眼。于是,成熟丰收的火红画面瞬间脱颖而出,似乎这个秋天只属于柿子,只属于那树悬挂的“灯笼”。

  以虫鸣秋,彻夜不休。“唧唧唧……”那是大肚蝈蝈发出的清亮之声,“吱吱——吱”那是蛐蛐长短错落、一声高一声低的吟唱,“句句句……”那是竹蛉在高举翅膀、振臂而歌……它们或在田间草丛,或在墙根石块,或在瓦砾土缝中歌唱,几度沧桑几度愁乐。听,秋雨在瓦片上“啪嗒啪嗒”,低吟浅唱。撑着伞走进雨中,万籁俱寂,只听见雨伞上的呢喃细语。秋风悠长绵绵地吹,把那一枚落日吹得越来越小,把群山吹得起起伏伏,把片片黄叶吹成一个个优美的词语。偶有一两只鸟儿飞过,那便是一朵云向另一朵云的倾诉。霍霍的镰刀迎秋来,它用自己的锋利和光芒让大地一年一年有所收获,直至“遍体鳞伤”——刀柄折断,脖颈扭弯,刀锋锯齿狼牙。但镰刀的呐喊,风儿是听得到的,农人是感受得到的,大地是体会得到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秋天,确实生动感人!

Copyright2005 - 2012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