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库车头贞节牌坊的百年往事

　　王斌

　　在苍南县钱库镇环西路车头地方的林氏宗祠，宗祠广场的西首静立着一座贞节牌坊，古朴厚重，历经风吹雨打。当年笔者在钱库中学上高中时，无数次路过这座牌坊前，一直在想这座牌坊旌表的究竟是哪位节妇。最近翻阅当地《林氏族谱》，提到林允祥的妻子陈氏，丧夫守节，抚育两个幼儿成人。乾隆十年(1745年)，奉旨建贞节牌坊于其宅之东，坊额楣曰“节孝传芳”，为表彰林允祥妻陈氏立。刻下一位乡间女子，一生的坚守辛酸，藏着一段不曾被岁月磨灭的悲情往事。

　　民国《平阳县志》卷五十四《古迹·坊表》记载：“一为林允祥妻陈氏立，在二十二都车头。”《林氏族谱》里载有，林允祥生于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谱名明鸾，妻子陈氏(1674—1739年)为仙居陈训道孙女，陈科标嫡女。陈氏生性娴静，精通家务，丈夫林允祥29岁时，不幸染病离世，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子，6岁的林世元和2岁的林世卿。陈氏备尝甘苦，日夜纺纱织布，操持家务，以软弱的身躯撑起了整个林家。侍奉公婆、竭尽孝养，其公婆每次遇到疾病，汤药先尝，殁后殡葬尽礼。陈氏恪守节孝之道，处事得体，同时尽心尽力抚育两个儿子成人，用勤劳、善良、孝顺与坚韧，在坊间赢得了广泛赞誉，成为当时邻里间传颂的道德典范。乾隆十年，林世元偕弟林世卿，奉旨建贞节牌坊“节孝传芳”于其宅之东。表彰陈氏贞节孝道，福运长正。这是在当时的社会价值观下对女性坚守贞节、孝顺公婆、担当家庭而受到朝廷的恩泽褒奖。

　　20世纪40年代，“节孝传芳”牌坊坍塌，石构件大多遗失。1969年4月，林允祥后裔林友山等族人重修。现存牌坊坐北朝南，花岗岩质，仿木结构。两柱单间，高2.9米，两柱间距2.8米，立柱为抹角正方形，柱径0.37米。下额厚0.3米，均素白无纹。坊间为大理石质匾额，长2.2米，厚0.35米，阴刻楷书：“福正节齐”四字，东侧竖排阴刻：“乾隆拾年吉旦，在一九六九年重修。”西侧竖排阴刻：“国朝邑民林允祥妻陈氏，男世元、世卿，岁次丙子(1996年)梅月重修。”上额厚0.25米，其上方当中嵌青石龙凤牌，竖排阳刻楷书“圣旨”二字，两侧沿雕刻双升龙，栩栩如生。

　　历经280余年风雨的“福正节齐”贞节牌坊，以表彰陈氏贞节孝道，福运长正、子孙满堂、家族兴旺。其上方匾额当中龙凤牌(圣旨牌)写的是“圣旨”，和仙居十牌坊之中“百岁恩荣”坊的龙凤牌“恩荣”不一样。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牌坊的等级，一般龙凤牌上的字分为四种，其规格从高到低分别是：一是御制：皇帝下旨国库出资建造。二是恩荣：皇帝下旨地方出资建造。三是圣旨：皇帝下旨个人出资建造。四是敕建：皇帝口头答应个人出资建造。

　　林允祥之父。林君甫(1637—？年)，谱名启显。恩赉，钦赐寿官。车头林氏第廿二世子孙。育二子，长子林允祥，谱名明鸾。次子林允昌，谱名明麒。林君甫轻财重义，朴实忠信。每有交易成功，凭借米与他人。教诲子侄，以忠厚为本，诚长者之风。林君甫孙辈9人，子孙满堂，福寿双全，声名远播。

　　林允祥之子。长子林世元(1695—？年)，字亦占。6岁时父亲去世，其母陈氏抚育至成家。配垟头地方王氏，育有三个儿子，公勋、公佑、公启。林世元母亲去世后，偕兄弟林世卿，奉旨建坊“节孝传芳”，立于其宅之东。

　　林允祥次子。林世卿(1701—？年)，字亦助。2岁父亲去世，其母陈氏抚育至成家。娶黄氏，育有三个儿子，公佐，公茂，公盛。

　　贞节牌坊并非荣耀丰碑，而是多少女性被礼教与宗族合谋禁锢一生的血泪实录。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德绑架下，和对三从四德的顺从。遍布在江南垟各个角落的贞节牌坊，其实载入民国《平阳县志》的还有龙港张家堡“节孝”“孝女”双牌坊、陈家宅陈郁妻吴氏、象岗方应魁章氏；钱库雅店桥陈効清妻吴氏、陈家堡陈元范妻缪氏、陈家堡陈际会妻王氏、夏口吴开性聘妻郑鹤云等贞女节妇。这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女人，真实的生存状态是极端孤独、经济困顿与严密监控下的精神煎熬，而心理困境则源于情感压抑、自我价值湮灭与对命运的无力反抗。被迫以青春、自由乃至生命为代价，换取家族的虚名与利益，贞节成了她们最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