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笔记（节选）

　　叶无忧

　　001某日与肖、王同席

　　肖稳，王也稳。唯一急的是我。

　　不知道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恍惚间，三人均白发。

　　偶尔信息、微信，一起出去嗨一把，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俱皆事不可为。

　　某日，因为抗疫，竟然齐聚县府食堂，二三素食，一席嚼话。

　　咳，春日正好。

　　饭后，江边转一圈，这一圈几乎是人生首次。下回呢？

　　家家有本经，老人已老，儿女尚在求学，经济上，也是不敢大手，毕竟大家都是领薪水。

　　这几年，疫情来了，守在书斋中，听听音乐，偶尔电影，手贱时也写些网文。

　　人生无有追求。

　　给自己起了个“无忧”，算是自号和斋号一齐。

　　孰能无忧乎？

　　追忆一下过去，大都人情世故，某某结婚，某某买房，某某考上公务员。

　　如今，一通电话过来，某某父亲过世了，明日下土。

　　人生真如此“悲欣交集”乎？春日融融，我是不信。

　　还有三十年，还有两个三个三十年。

　　足以让我们再次坐上另一张餐桌，然后继续嚼话，想当年……嗯，大家有话慢慢说。

　　002，野孩子的梦想

　　“卡兹——卡兹”，那辆破三轮车夹杂着轧路机的声音，闯荡在野孩街上，野孩子们都看到了那大大的“宝马”俩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野孩子们一如既往地朝着破三轮扔石子，这本来是四轮“宝马”被野孩子们生生地砸破了，那骑破三轮的老头，依然没有管他们，开着车一深一浅地拐到了街旁，抛下用纸包好的肉糜走了，只留下了他的背影。

　　老头走没多久，一只黑耳从一辆白色汽车下面探了出来，接着，出来了一个猫头，接着是三只猫从车子下蹿了出来，去啃食肉糜，但他们只在老头的印象中留下一点痕迹。

　　老头并没有回头。

　　老头终日沉默不语，老板走了，也没有同龄朋友，他什么也不想跟别人计较，就是那群搞破坏的野孩子，他也不当回事。当别人提起时，他也只是笑笑而过。他认为他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辉煌时刻，他住过大房子，有过朋友，不管真心不真心，也已经足够了。但依着那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沦落成了一个捡垃圾的人，他平时和动物相处得好，所以没有感到孤独，守在老伴的墓前，有时流泪，有时发呆。

　　老人再一次走在野孩街上，那群野孩子又朝他扔石子，结果有一颗嵌进了车链子中，嘎嘣一声，车子倒了。这时，一辆黑色奥迪撞了过来，老头倒在血泊中……

　　野孩子们一见势头不对，一哄而散。

　　这时，那三只黑猫嗅着血腥味蹑过来了，而人群也渐渐围拢过来……

　　其实，老人并不存在。

　　003，这些年的重要来来信

　　一个人像一根木桩，即使站在原地，也要长出好几个枝丫。此刻，一个强劲的枝丫正从脊椎里长出来，让我坐卧不安——

　　我已经一整年没有收到信件了，

　　我有三个抽屉，分别叫123吧。

　　1是放置退稿信的，

　　一般会写，某某同志，语气极为客气，而平和。

　　让人看出了无限希望，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就是我。

　　2放置亲朋好友的信件，前些年还好，几个初中同学，特别是几个女同学经常来信，嘻嘻哈哈，说的尽是吃喝玩乐，后来渐渐就谈工作，实际就是找工作换工作的烦心事了，几年前，稀稀落落了，一两个，至于ABC来信说过孩子的学习情况

　　其实这些都不算重要信件，最最重要的是一个男人，他叫雁。

　　3是个特殊，我只放一个人的信件，已经封存了几十年，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的信件进入，是啊，你猜到了，是父亲的来信，父亲会写毛笔字，干部体，一笔一划，而是龙飞凤舞，包括春天的时候来一副春联。

　　现在，我郑而重之把另一封信放进去，放在最上面，那是子曰的信，儿子。

　　十年前儿子一岁，十年后还是一岁。

　　我只记得他的粉嘟嘟的脸，苹果脸。

　　现在，我发现很多事，不是一封信说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