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三叠渭城曲

醉倚东篱
汉武帝收复边塞时,为长治久安计,设敦煌、酒泉、武威、张掖四郡,据阳关、玉门两关。从此后,阳关和玉门关成了边塞的代名词。
我们今天的行程是走一走阳关和玉门关。
这是此次西行难得睡到自然醒的一天,九点左右,作别敦煌,继续西行,前往阳关。
阳关,这名字属于历史,也属于古诗词。“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文字的力量是无穷的,王维一曲渭城唱,使我对千年盛传的阳关心驰神往。
从敦煌到阳关,不远,西行75公里即到。75公里,在我们温州觉得不近,可是在大西北,相当于我们去人民路逛个街的距离。穿过茫茫荒漠,大约四十分钟后,我们到达阳关。阳关,没有城关,首先入眼的是一条笔直林荫大道,黝黑干净的柏油路两侧是高大茂盛的白杨树,一条水渠依路而行,流水潺潺。两边的田野里都是一排一排绿油油的葡萄架,景色,堪比江南。听说阳关附近有南湖和葡萄长廊,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沙漠就是如此神奇,一片绝望的荒芜之后,会奇迹般的出现一个绿洲,让人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我有刹那间的错愕感,这绿洲之后的阳关,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顺着指示牌,左转,绿色马上闪退,果然眼前又是一片荒漠。新建的阳关博物馆伫立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凝重。听讲解员说,这是一家民营博物馆。博物馆里陈列着阳关的相关历史,以及当地出土的一些文物,各种兵器居多。张骞的雕像,以武将的装束,策马扬鞭威武立于博物馆中央。匆匆走过看过,我的目的地是阳关。
感性的王维同志,因为一次送别,然后感慨地发了一条送朋友元二的“微信”,一下子被转发了一千多年。人一旦出名了,谁都争着抢。当初王维在长安送的元二,在长安发的“微信”,现在,阳关的人民为他塑了像。王维的塑像立于阳关的入口处,左手举杯,右手指着远方,很是潇洒豪迈。难得见到王哥哥,我本就被他的诗蛊惑来的,赶紧上去和偶像合影留念,并对酌了一杯。
远远望去,阳关就在前方,但是大太阳底下走路,还是挺远的,景点有三样交通工具可供选择,一是坐电瓶车,二是骑马,三是坐驴车。电瓶车毫不犹豫地PS掉,骑马是不错,但是已经骑过马,就剩下驴车还没坐过,我和女儿选择了坐驴车。
四个人坐上驴车,赶驴的大婶一声令下,鞭子一抽,“得儿驾……”小毛驴便撒开蹄子带着我们走上了阳关道。这条路,就是我们所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中的阳关道。因古人从这条路出去或是回来,都是发财的,所以有此说法。古时候的阳关道有多大我不知道,但现今的阳关道,就是一条普通的小黄泥路,有点儿弯曲,有点上坡,风一吹,尘土飞扬。小毛驴走得挺吃力,大婶把鞭子递给我们,叫我们抽它,我和女儿真是心疼死它了,一鞭子都舍不得抽,任由它慢悠悠地逛。
满目的荒凉,满目的黄沙。远处,汉代的烽火台孤独而沧桑地肃立。
这是一座被流沙掩埋的古城,一座被历代文人墨客吟唱的古城。自古以来,她在人们的心中,总是凄凉悲惋,寂寞荒凉的。如今的阳关,虽名扬中外,情系古今,但除了这一个汉代遗留下来的烽火台,还在烈日下风沙里述说着当年的历史,其他古迹已荡然无存。虽在烽火台下新建了碑林长廊和一个凉亭,但还是倍感荒凉。
阳关,因坐落在玉门关之南而得名,旧《敦煌县志》把玉门关与阳关合称为“两关遗迹”,列敦煌八景之一。阳关是丝绸之路上敦煌段的主要军事重地和途经驿站,也是汉朝西北边郵长城防线上一个重要的关隘,是中原通向西域、中亚的西大门之一。自汉武帝辟路通疆之后,即为都尉治所,成为交通、军事上一个重要的据点。纵观历史,阳关在整个汉晋隋唐,都有过空前繁荣的辉煌。只是到了宋代,海上丝路的开拓,丝绸之路才渐渐废弃。长长的历史长河里,有多少将士曾在这里戌守征战,有多少商贾、僧侣、使臣、游客曾在这里验证出关,又有多少文人骚客面对阳关,感叹万千,写下不朽的诗篇。度娘说,高僧玄奘从印度取经回国,走的就是丝路南道,东入阳关返回长安的。
到丝路必经敦煌,到敦煌必去阳关。今天阳关的古迹并没有多少好看,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是去凭吊历史的,然后,在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里去延续历史的哀音。虽然,如今的阳关只剩下一个孤独的烽火台,和一些人为的仿古建筑,但它从未被历史淹没,反而成为西北大地上弹响古今的一个最强音。
劝君更尽一杯酒。到阳关,怎可不喝酒?今天,我带上酒,带上思古的情怀,来到阳关。导游听说我带了酒,要在阳关喝一杯,诧异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她说,从来没有人真的在这里喝酒。没有最好,此间天地,为我独有。看来,我算是癫狂之人。大漠长风吹起我的长发,吹起我的丝巾,吹起我的裙裾,更吹起我的豪情满怀和思古情怀。在猎猎风中,走上阳关大道,在两千年的烽火台前,邀破空长风一起,我豪迈的举杯,把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面对前方茫茫的古董滩,洒一杯酒,遥祭天地自然万物和那些为保家卫国长眠于此的英灵。
若再横一架瑶琴,弹一曲《阳关三叠》,是谓完美应景。恍惚间,大漠雄风呼啸而来,风中似有渭城曲,反复吟唱,余音袅袅。历史的万千故事在风中百转千回,久久不散。
今天,我们不必再为“西出阳关无故人”而悲叹,也不必“一句离歌一度愁,南去北来无了期”而忧伤,更不必“离思嬴得恨悠悠”。当地球都变成一个村的时候,世界已经很小很小,小得随便在哪个国家,一转身都是故人。阳关,终于变成一个历史的符号,而永久的留存在丝绸之路上。
悲欢聚散一杯酒,西北东南万里程。此行阳关,吾愿足矣!魂萦梦牵的阳关,千里迢迢,万里关山,我为你来过。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