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孙静，浅谈她的《秀才遇仙记》

　　黄建文

　　当得知“南京越剧团”正月初八开始将在苍南钱库镇陡门底村演出时，我就有些心动了，只是由于老家村里刚好有新祠堂兼村文化活动中心落成庆典，也就去不成了。但当收到越友发起的“初十夜相约南越人”的活动信息，我还是很高兴地参加了。

　　到了现场，戏正要开始。我们一起来到二楼，只见孙静老师正在一边配戴头盔准备候场，已妆扮好的孙静老师扮相端庄俊秀，高雅脱俗。当晚的戏《秀才遇仙记》正是孙静老师主演秀才张鸿渐(竺派)，杨凤英演“狐狸精”施舜华(张云霞张派)，陈伟萍演原配方秀娘(王派)。

　　该故事取材于《聊斋》，这是一个述说艳遇男子见异思迁的故事，虽然是一个神话剧，但人物的真实感、现代感特别强。具有现代社会生活活的影子，也可以说是一部轻喜寓言剧。

　　名为“遇仙”，实是“艳遇”“外遇”，这是本剧的主骨和灵魂。说到“艳遇”，一些人心里总是有些激动，觉得刺激、诱惑，还带点渴望。这“艳遇”就像一场考试，考量着一个男人的心。但考什么都可以，唯独感情最不可考验，谁考人谁就会受伤、失望。多少人会说，“我当初看他挺老实敦厚的，对我也不错，想不到他也……”这能怪谁呢？怪只怪这社会诱惑太多。感情经不起试探，男人经不起诱惑，天性如此。如果你不给他诱惑的机会，或者只是让他想想而已，无疑你们照样也会恩恩爱爱、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你能说他这情不真吗？可一旦“艳遇”了，并且通过一些“手段”，产生“两情相悦”了，这心也就像野马一样地跑走了。当事人还以为这是“缘份”“好运”，心里便是一片窍喜：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一样。但是纸包不住火，说谎者早晚总要露出马脚来的。事情揭穿了，就会滋生裂缝，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能过得舒坦？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南越”的孙静老师无疑是最棒的，她了解这类男人的心性，一举一动一眼神，把戏都做足了，把这一类人物演活了。其实，演这个男人的火候是最难拿捏的，太坏了回不过来，太正了就不像喜剧。表情要丰富，动作要规范。应该说这个男人的本质还是不坏的，他不满社会政府官员的腐败，敢于控告贪官，颇有正义感，也算是个有良知的人。孙老师的奇妙就在于能够恰到好处地把握住这个“度”。

　　这里我们不妨先谈一谈，这个落难秀才为什么能轻易地捕获美人的心？第一，在过去“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他给人以读书君子的形象，其光环不亚于现在的“富二代”。第二，他长得一表人才，真可谓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她们都爱高颜值。谁晓道帅气的男人靠不住。第三，他油嘴滑舌，能说会道，善于甜言蜜语，很讨女人欢心。第四，为反腐获罪的正义、良知为人敬重，也赢得垂青。

　　你且看孙老师怎么演“秀才”？她紧紧抓住“张鸿渐”这个人物的特点来塑造人物，虚伪、好色、自私怯懦，又有点小聪明，惯会甜言蜜语。同时，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正义和良知。

　　张秀才是一个被官府追捕的“逃犯”，害怕说真话，为了活命有时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谎言。甚至，你也可以说谎言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所以越说越离谱最后圆不过来了！这都可以理解。可是他——

　　第一，垂涎美女、贪图安逸，先使第一招：先是不承认自己已经娶亲。这跟现在男人碰到“艳遇”时，说自己还没娶老婆，还没有女朋友何其像也。这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千古知音此心同吗？

　　第二，当“狐狸精”在他的甜言蜜语下，动心之际，发现了他随带的翡翠簪，他便施出第二招：谎称自己原配容貌丑陋且寡情无义，对他如何如何不好。还一个劲地夸“狐狸精”的年轻美貌和贤良，以博取她的欢心和同情。这两招真灵啊，很快便获得了甜蜜“爱情”。

　　第三，当“狐狸精”为试探他的真情，化洞府为张家宅院，化自身为张妻试探他。他信以为真，使出第三招，对原配隐瞒真相，大献殷勤。

　　第四，当假“原配”，揭穿他的谎言后，他又使出第四招，大骂“狐狸精”。当然，这个大骂也是由于“假作真来，真作假”。极像现代花心男人，在原配面前，谎言数落“小三”的种种不是，明明是自己哄骗人家，偏要说成自己是被勾引带坏的，装得很无辜的样子。

　　第五，“狐狸精”伤心之极，露出真相示他。他又见风使舵，使出第五招，说自己刚才乃是与妻子敷衍，并且大骂妻子是如何地不堪不贞。他始终心存侥幸，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怕千难万险，只要随机应变。”总之，这种男人心机很强，城府很深。一般女子还真招架不住。

　　“狐狸精”为了进一步验证他的话，下山试探张妻，发现张妻原是个坚贞守志的良家妇人，被她感动，决心成全他们。她设计惩治贪官后，劝张鸿渐回家，劝他们夫妻和好。这是多少不容易！

　　第六，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真假难辨的情境下，他终于暴露了“婚外恋的真相”。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的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没有招了。或许是“恶人”肯得道吧！他也终于醒悟过来了，真心诚意的悔改回归，恳请妻子的原谅，七个“我不该”一气呵成，可谓痛彻痛悟。最后，在“狐狸精”的帮助下，夫妻得以团聚。“狐狸精”为诫告他，化去了他的功名和奖银以示惩诫。这也许是警告世人婚外情的最好的结局也是失财丢职吧！

　　善意的调侃、温情的讽刺，闹哄哄到头来，终究是黄粱梦一场。

　　孙静老师表演细腻传神，她的“竺派”唱腔柔婉中带有刚健，音色高亢，淳朴中含有俊俏，朴实中见圆润，出字直、咬字准、音坚实。唱、做、念、扮皆达到很高的艺术境界。每次一出口，出来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美妙、动听，我听得醉了，醉了，真得醉了。你表演的“张鸿渐”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