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鹤的两次北上抗日
邱新福
近日矾山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图片展上,矾山籍热血青年陈正鹤的照片和事迹特别引人注目,尤其他两次北上抗日的事迹感人至深,笔者特访其亲属,回忆陈正鹤当年坚定不移北上抗日的决心,特撰文以飨读者。
陈正鹤,又名陈湃,1918年出生于矾山镇内街,1936年毕业温州瓯海中学,当时内受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外受列强帝国欺侮,特别是日本的侵略,人民处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面对黑暗的现实,陈正鹤搜集并阅读了很多进步的报刊书籍,他希望从中找出一条安邦治国之路。但漫漫长夜,使他困惑不已。瓯中毕业后,他回乡当上一名蕴山小学教员。
矾山蕴山小学(现矾山-小)原址在矾山石宫,当时也是中共矾山一个秘密地下党支部所在地。陈百弓、朱善醉、张传卓等一批革命先烈均在此地工作过,他们一面教书,一面参加抗日救国宣传活动,对领导矾山及周边地区的革命斗争运动,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期间,陈正鹤接触了地下党组织,经常受到党的教育和培养,他逐渐明白了要拯救灾难深重的中国,只有依靠中国共产党,国家民族才有振兴的希望。不久,矾山、马站、华阳等浙南地区的革命斗争风起云涌,刘英领导的红军挺进师进驻平阳莒溪,打败国民党地方武装,镇压了莒溪乡反动乡长,同时,地下党的鼎平独立团袭击了赤溪敌人据点,火烧赤溪国民党乡公所,狠狠地刹住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嚣张气焰。捷报传来人心大快,陈正鹤十分振奋,坚定了他永远跟党走的信念。1938年秋天,在林辉山和朱善醉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剪发诀别 北上抗日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陈正鹤参加了矾山和马站青年抗日救亡团,积极组织学生,上街游行集会、用文艺演出、群众演讲等各种形式大力进行宣传抗日救亡活动。群众如火如荼的抗日宣传运动风起云涌。为了培训优秀青年干部充实抗日力量,1938年12月,中共浙南特委决定输送鼎平县的王烈评、欧阳宽、蔡子悟和陈正鹤等到新四军教导队培训班学习培训。
陈正鹤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兴奋,他想,日寇猖狂,国难当头,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参军抗日正是自己的心愿,但目前必须说服家庭,支持他北上抗日。沉思再三,一天深夜,他紧紧拉着母亲的手深情地说:“妈妈,你知道吗?日寇已经侵占了我们大半个中国,一路烧杀奸掠,无恶不作,不久就会打到温州了,国家真的要是灭亡,还有我们矾山这个小家吗?你儿子这次离家远行,就是为了抗日救国,就是为了保国保家啊!妈妈!自古忠孝不能双全,恕我不能在你膝下孝顺了,你可千万不要伤心,等待儿子打败日本鬼子,凯旋荣归的时候,再来孝敬妈妈好吗?”一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深深地打动了眼含热泪的母亲,其实,他的母亲虽是农民的女儿,却也深明大义,知道男儿懂得“尽忠报国”是天大的事,她为自己的儿子有志气感到骄傲。新婚妻子吴清香,猛听丈夫要出门远行,悲痛欲绝,口口声声要随夫同行,生死定要在一起,陈正鹤百般劝慰无果,还是母亲识大体出面对媳妇讲,男子汉大丈夫,出外自有他的道理,今你夫出门在即,你却哭哭啼啼,岂不自认晦气,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比你更加难过喱!至此妻子无言以对,默默忍受。临行前,陈正鹤特意剪下一束头发送给母亲,以示诀别!母亲睹物伤情,知儿心意决绝,不禁悲从心中来,白天又不便显露,惟在夜半人静之时掩被咽泣而已。
1939年春,陈正鹤一行在路上风餐露宿,长途跋涉,带着党的嘱咐和人民的希望,怀着革命青年满腔激情投奔新四军。到了驻地后,他们换上了新军装,名副其实地成为一名新四军战士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培训和锻炼后,陈正鹤留在部队,并担任新四军教导总队政治处保卫干事一职,在部队多次参加战斗屡立战功。军号声声,戎马倥偬,从此他走上艰苦繁忙的军旅生涯。
赤石暴动 九死一生
1941年1月,由于国民党反动派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发动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新四军所属军部兵力与皖南部队遭到严重损失,将近四五千人被俘,陈正鹤亦在其中。国民党把新四军全部关在江西上饶集中营,在狱中,他们受尽酷刑,百般折磨,但同志们互相鼓励,互相关心,紧紧团结在党的周围,宁死不屈服。
1942年6月,关押江西上饶集中营的新四军在向闽北建阳撤离途中,在秘密党支部的领导下,于崇安县(今属武夷山市)赤石镇举行越狱暴动成功,陈正鹤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逃出魔掌,因身负重伤,同志们又全部失散,无法与组织联系,只好暂时回家乡养伤。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陈正鹤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地回到矾山内街,全家人激动之情一言难尽。隐蔽在家的陈正鹤经过一段时间的安心调养,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多了,面对亲友的质问疑惑,陈正鹤慢慢地聊起了离家几年来在外的前后经历。他讲,在部队里有很多青年,有的甚至是大学生离乡背井从四面八方投奔革命前线,为了抗日救国,勇敢战斗,不惜捐躯,就是为了将来革命能够成功。到那时,农民有田种,工人有工做,太平世界,安居乐业。他对亲人讲,只要大家坚持斗争到底,幸福的日子就一定会实现。
二次北上 寻找部队
抗日斗争风云突变,浙闽边区革命形势日益恶化,中共省委书记刘英不幸牺牲,矾山的地下党也遭到严重的破坏,白色恐怖一时笼罩着革命老区。真是隔墙有耳,陈正鹤返家消息被国民党反动派矾山乡兵获悉,昼夜派人盯梢监视,由于陈正鹤伤口未愈,外出行动不便,只好派人四处与地下党接头,均未成功,反动的矾山乡兵又三番五次威逼陈正鹤自首,否则后果自负云云,正鹤坚定地对家人说要我自新万不能,幸而有人报信,称国民党矾山乡兵准备在近日逮捕陈正鹤。事不宜迟,紧急匆忙中毅然决定连夜离家,再次北上寻找部队。
真是聚难别也难,陈正鹤的姐姐陈青梅哭的两眼红肿,送来结婚时的一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和十块大头银元,路上作为川资,陈正鹤的妻子吴清香用颤抖的双手默默的掇拾着行装,其悲伤凄苦的心情谁人能知,最难受的是他的母亲,在这生离死别之际却没有一滴眼泪,她只用深沉的目光望着将再次外出的儿子,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陈正鹤只身孤影,背着袋子拖着未愈的伤痕身体在他舅舅的引领下连夜从矾山起身,赴中墩乘船北上,因那时社会混乱,船未到舟山沈家门即被海盗所劫,囊中如洗,幸而保住一命。
在沈家门身无分文,举步维艰,几经辗转来到宁波余姚县梁弄区,根据他早年在新四军总部所掌握的情况,估计在四明山一带应该有部队的游击活动,他耐心地经多方打探证实,终于找到了新四军部队,并在该纵队政治部任保卫干事。经过一番风波陈正鹤又如愿以偿地回到狼烟四起的抗日前线了。
在余姚、鄞县、嵊县和新昌一带的四明山是当时在党的领导下的浙东抗日革命根据地,群众基础比较好,游击活动范围比较大,但由于日寇不断的进攻和围剿,加上国民党反动派或明或暗的所谓“戳乱”,不时切断交通线,封锁根据地,部队战斗相当频繁艰苦,生活条件极其困难。因长期劳累,陈正鹤旧伤未愈,又染新病,伤病缠身,健康状况堪忧,为了照顾他的特殊困难,1943年安排他到部队的后方医院工作,一面治病,一面随部队行动,但终因久病不治,于1945年2月在余姚县梁弄区病故,时年26岁。
陈正鹤一生坚贞不屈,践行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铮铮诺言,为了抗日救国,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无怨无悔地献给了党和国家的革命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