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苍南好山水】一个人的碗窑
作者:掌声鼓励小鱼
一大早,尽管天气看上去阴阴的,还有意无意地落了几滴雨,我也兴致勃勃地出发了。我从公交车下来,撑开伞,这时候的天已经零零散散地下起小雨来了。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桥,波光粼粼的河,以及青黛色的山。面包车一溜烟儿拐了个弯,没影儿了。我从包里拿出相机,刚拍了几张最初印象,居然就出现了“更换电池”的字样,遗憾涌上嗓子眼儿。
周边没有一个人,实在太安静了,我只听到雨轻轻打到我的雨伞上的声音,像是在调皮地问候。我兴致盎然地走过那座桥后,慢慢地放慢了脚步。我在想,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怎么没拉一个朋友一起过来呢,哪怕是让他请假或者逃班?万一遭遇坏人,我该往哪个方向逃?
说实话,我已经完全没有一个人潇洒出游的那种气势,对于不知道售票处在哪,村落在哪,只看到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和高高的山的我来说,有点胆怯了。
所幸,走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售票亭,看到了一个老爷爷,笑着对我说:“请买票!”我突然觉得,原来这个时候,人的声音也可以变成天籁之声。
老爷爷说:“这是今天卖出的第一张票,天气有点冷,又下雨,估计人不会很多。”我有些安心,又欢欢喜喜地上路。
很快,古村落出现在我面前,大致看上去是层层叠叠的房屋连着,沿着拾级而上的石子铺成的台阶,心情一点点明朗起来。
介绍当中说古村落是碗窑的一大特色,现存300多间连亘的八角楼和吊脚楼,尤其是古龙窑、古戏台、古殿宇,甚至被专家们誉为“明清时期手工业制碗的活博物馆”。但这次我来得很不巧,做碗那师傅溜号了。我在那个小小的手工作坊里等候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他的踪影,只好作罢。整个村里的人也不多,我只零散看到了几个在挑土的老爷爷,以及一个坐在门口,手拄着拐杖打瞌睡的老奶奶,还有一个在劈竹子的老伯伯,以及几个在晒衣服的妇女。没看到青壮年,也没看到小孩儿。大抵青年人是住不惯这里的。纯自然,不繁华,单调的色彩,做不成斑斓的梦。
事实上我对手工制碗一窍不通,对建筑更加是雾里看花,因而一路上也就走马观花。缺了个可以交流的同伴,我只好用手机拍拍屋檐上长出来的仙人掌,一簇“寂寞开无主”的菊花,或者那只看见人来就战战兢兢的白鹅。
不过,相比之下,我倒觉得碗窑里的声音更加美妙。且不说林间自由飞起的鸟儿的啼叫声,也不说家里后院养的黑狗的犬吠声,也不说公鸡母鸡小鸡在庭院踱步的“喔喔咕咕叽叽”声,单是那水声,听着,就如同饮了一股清泉,如此沁人心脾。
有一开始进来时,那桥下被风吹皱河面的细微涓涓声;有来自石头缝里的小溪流潺潺声;有院子中间三缸并肩的水缸里流过光滑石头的哧溜声;有从高处往下,奔腾而出的哗哗声,像是争先恐后,又像是相互追逐;还有雨打落叶面的滴答声,像是奏起了一曲自然音,各个音符在不同的地方,却又各司其职。
走着走着,不由得想起苏东坡的《前赤壁赋》: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而事实上,不止清风与明月,大自然的任何一样东西,倘若你用心去看,用心去聆听,也同样成声、成色、自成一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