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郭智銧

郭智銧(右)和本文作者
■陈文苞
民国时期任国民政府邮政总局局长的郭心崧(钱库张家庄人)年轻时,父亲给他订下一门亲事,女方是新安东社村李德三公之女李味秋女士。1923年3月,李氏产下一子,郭心崧给儿子取名“銧”字,因属“志”字辈分,故全名为“郭志銧”,后来又写作“郭智銧”。
郭智銧自小在张家庄长大,因郭心崧常年不在家,无法照顾幼儿,故在智銧幼小之时就聘请江南阮家山下村的颜次舟先生在家执教。1936年2月,郭智銧在金乡小学毕业后,以同等学历进温州中学初中部。笔者在温州中学图书馆中找到一份郭智銧的学籍档案,里面记载为他担保的就是温州中学校长刘绍宽先生。
1943年,郭智銧于温州中学高中毕业,考入位于“陪都”重庆小温泉的中央政治学校,这是一所中国国民党训政时期培育国家政治人才的主要基地,此时父亲郭心崧已官拜交通部邮政总局局长。
当时以陈立夫和陈果夫兄弟为首的“cc派”权力很大,蒋介石为了制衡“两陈”的势力,决定培养和扩大训练青年干部,1944年,三民主义青年团以重庆复兴关为校址创立“中央干部学校”。1946年,“中央政治学校”与“中央干部学校”合并,定名为“国立政治大学”,校长改为专任制,依旧由蒋中正担任永久名誉校长,蒋经国当选为常务干事兼组训处长,掌握了三青团实际大权。郭智銧在政校期间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成为蒋经国的得力干将。
抗战期间,郭智銧回乡完婚,他的妻子是钱库陈家堡大地主陈倬甫的女儿陈吟茶。巧的是,陈倬甫也曾是刘绍宽的学生。当时原中山大学教授,括山尤家园人钱文玑辞职回乡,曾任教陈倬甫资助的“平阳简易师范学校”,后来独自创办“括山乡国民小学”并担任校长,邀请郭智銧等一批回乡的知识青年任教。郭智銧曾在小学教了三个月,就回重庆,积极投身抗日的洪流之中。在《青年从军》一诗中,他写道:“霜桥野渡程复程,墟市江村不记名。万里奔驰唯赴命,全民仆继共坚贞。山河寸寸皆吾土,壕垒重重尽义兵,汉家代代佳儿女,岂任残胡逞割烹。”
抗战胜利后,郭智銧回平阳负责三青团工作,并担任平阳县教育局局长。国民政府经历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政权已是风雨飘摇。平阳解放前夕,郭智銧预感形势不妙,想逃到台湾,但此时妻子已有身孕,不便跟随。他只得单独出逃,在大渔镇的一位亲戚帮助下,郭智銧成功地逃到洞头岛。当时洞头尚未解放,驻扎着国民党一个团的兵力。郭智銧从洞头坐帆船到台湾,投奔自己的老上级蒋经国。此后,郭智銧在军队任政治教官,授中将军衔。
在台湾的日子,郭智銧思念家乡江南垟,牵挂家中的老母亲和妻儿,他在诗中痛切地写道:“兵戈世难他乡老,母仪长违痛此生。习字稚童忆把手,启蒙德育重推诚。衰时早省饥寒逼,隔水难奉粗薄羹。寸草春晖恨渺远,但珍旧训忆慈声。”
这位老人在多灾多难的时代中,去国离乡,度尽劫波,家庭四分五裂,自己在台湾,父亲在日本,妻女在大陆。正如他在《退思斋诗稿》中写道:“自记事以来,即逢世乱。始则抗日,继以内战,再而两岸对峙。饱经忧患,备历艰辛。哀民生之凋敝,伤国运之未亨。”
在大陆最困难时期(1958-1962),郭智銧托人从香港向家里邮寄物品。直至1992年,他从军界退休,更想回乡探亲。由于身份特殊,不便直接回国。但再坚硬的寒冰在血肉亲情的感召下,也会融化。他从台湾移居美国,在美国朋友帮助下,经加拿大,顺利回到家乡,终于与亲人团聚。晚年他曾定居在龙港镇,如今定居温州。当问及他在台湾的生活,老人保持缄默。我们只知道他在台湾再婚,妻子是杭州人,后来两人离异,没有生育。他曾在台湾写信给远在日本的父亲郭心崧希望他回台定居,但不知何故,郭心崧没有答应,去世后葬日本。
如今郭智銧先生年逾九旬,膝下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他关心时政,尤其是两岸关系,每一动作,都牵动着老人的心怀。他的心愿还是希望两岸早日统一。当连战、宋楚瑜相继访问大陆,他欣喜万分,在诗中写道:“九二既共识,何谈早宜培。经贸贵流畅,三通资源开。”对于两岸执政者,他希望“国脉绽采芝,施政顺民愿。史笔自辉垂,互通和为贵,莫任私欲蔽良知!”在采访结束时,老人拿出一本亲自编印的《退思轩诗稿》一书赠我,他说一生经历坎坷俱已化为书中的诗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