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委专刊:我与语言文字(一)
编者按:为深入宣传国家语言文字方针政策,增强广大市民“说普通话,写规范字”的意识,促进全社会形成良好的语言文字环境,县语委办于近期举办“我与语言文字”征文活动。本网从本期起开辟“我与语言文字”专栏,将陆续刊出相关文章。只要你的语言文字故事够有料、有趣、有味,均可投稿cnxyywz@126.com。
生疏的方言
谢周瑜
老有人问我,为什么在闽南语盛行的地方待了七八年,对闽南话仍旧一窍不通。我仔细反思了会儿,之前在绍兴待了四年,听那边的吴侬软语感觉像唱歌,但是毕业之后,只会来一句早餐蛋饼摊上大妈经常吆喝的“大姑娘”。同样,工作八年了,对于闽南话,除了一句费了好大劲学的“不要说闽南话,我听不懂”(我在纸上标注音译:南拱喝赶委,哇缇姆懂)之外,依旧是零的水准。
大概是自己学习语言的天赋差。在上大学时选修了一门鬼子语言,回想那学的过程简直想撞墙。日语老师四五十岁,一头波浪长发,语调温柔,举止优雅,乍一看,还有些邓丽君的影子。我其实很想学好这一门课程,不至于每次在她报听写的时候绞尽脑汁,汗流浃背。但是偏偏事不随人愿,五十音图背得滚瓜烂熟,但是一组合,我就得啊衣啊衣哦个半天,再加上平假名片假名,傻傻分不清楚。学了一学期,到现在只剩下“早上好”、“再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之类最简单的了。我在想,怎么我就不爱日剧呢?不然日语会大有长进的。
其实完全是借口,因为大学的时候追韩剧追得一塌糊涂,韩语也就“欧巴”叫得清楚一些。语文拼音学得还可以,英语也能勉强,有个三脚猫功夫,独独他方方言学得一塌涂地。由此,我特别羡慕那些会说苍南各地方言的人,像我们单位有个陈老师,闽南话会说,温州话会说,蛮话会说,金乡话会说,他自诩就差英语不会讲了,愣是把我羡慕个半天。
听不懂的时候,只好陪笑。一堆人聊天,他们笑,我也笑;一堆人吃饭,他们说,我就吃;一堆人工作,他们聊,我就干活。有时候,我也干着急,比如有前来办事的人来咨询事情,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剩我在那特茫然;又或者是一伙比较好的人,他们因为某个笑话笑得前俯后仰时,我就特显得不入情不入境。
当然,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好处。比如,别人调侃你的时候,你能隐隐约约从对方的眼神和言语之中流露出的表情看出别人的善意或不怀好意,就可以低着头使劲吃东西;又比如在某个饭桌上,某个领导讲了某个笑话,就可以真的一笑而过。久而久之,就把自己锻炼成充耳不闻的状态,跟我有关的事情我认真听,跟我无关的事情就当自己是隐形人。
其实我不止闽南话一窍不通,就连“母语”温州话也不是那么地道。基本上跟我爸爸妈妈都用普通话交流,本地话说得没有普通话顺溜。偶尔,冒一些生僻的词语,还蹩脚的很,让人很是嫌弃。我爸妈还没怎么在意,倒是我外公和我爷爷,很有意见。
我外公生前很喜欢看戏,每天坐在电视前面盯着CCTV11中国戏曲频道,越剧京剧都看。好多戏他都烂熟于心,看到兴趣浓时,便照着字幕自己用温州话跟着念。偶尔念着念着,会被一个词语或字卡壳,这时候,他总是站起身来,将电视机旁边的小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买菜记账的本子和笔,颤颤巍巍地凭记忆将那个词语或字写下来。等我小舅舅每个周末从温州回来的时候问他,或者问我们几个表兄妹。但是大部分,我们只认得,却不能用温州话告诉他。这个时候,他总是抚掌哈哈大笑,你们可都是大学生啊,怎么连这个都不认识呢?连温州话都不会讲呢?我们都不以为然,总觉得普通话普及了,不会讲的本地方言多了去了,何必这么在意呢?可是,当我今天回忆起这个细节,心情却十分复杂,那本满满记载着菜名的本子,那只颤颤巍巍拿笔的手,连同不会说的那些词语,都硬生生地刺激了我。
还有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会做好多活儿,砌墙劈柴划船种田捕鱼,对于语言,蛮话、闽南话都会,他经常对我们说,自己曾穿街走巷,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自然得要多面手。他现在年纪大了,但是总是出谜语考我们的习惯却一直不变,他经常把一些谜语写下来,用温州话念给我和弟弟听,让我们猜,比如有一个讲太阳的,“红脸英雄起得早”,其实好多都是小学生水平,一看就知道谜底,他还是觉得我们特聪明。唯一让他觉得十分不满的是,我、我弟弟和我堂弟三个人各自的女儿都出生了,都起了名字了,但是,用温州话怎么念,却难倒了我们难倒了他!
许是在我们这一代,方言的完整性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其实,它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是独特的文化艺术,不该等到它变成迟暮美人,才懂得怜香惜玉。
闲聊聊出语文来
陈 杰
前往南京出差学习整整三天。回来后的第一节课,课前准备匆忙。心想:离别多日,孩子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不如,这节课就与孩子聊聊天……
当我一问:“陈老师不在班级的几天里,同学们表现怎么样啊?”学生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真像树上叽叽喳喳的黄鹂鸟:“老师,你不在的时候,陈宝被五(2)班的同学打废了。”我大吃一惊,定睛一看正襟危坐的陈宝,发现他的脸庞的确有两道抓痕,问清事情来由,我笑着:“刚才董凡同学的形容可有些夸张,谁来向大家说说陈宝的伤势?”“陈宝被打伤了”,“陈宝的脸上出现了两道爪印。”“哈哈……”。“陈宝被打成了歪瓜裂枣。”盛凯的话更让大家扑哧笑出声来。
“话语里最能看出你的态度与情感,看来,有些同学是话中有话啊!”我点头表示赞赏后,便讲述南京的经历:“有一天,老师们在南京雨花台旅游。雨花台是国民革命战争时期,国民党反动派杀害被捕的共产党人的地方,就在这时,导游说‘到这里旅游,每个人都有想死的感觉。’于是,引起轩然大波,”学生一听,也纷纷议论起来。
“看来导游的这句话是说得不太恰当了。你觉得导游应怎么说才不会让游客有意见呢?”
“导游应该说到这里来旅游,每个人都应该怀着缅怀先烈的情感。”“到这里来旅游,每个人的心情都会有些沉重。”……学生纷纷发言。
“你看,要在不同场合说不同的话哦。”我又接着聊,“又有一次,大家围成一桌子在吃饭,有一位服务员走上前来,问:‘走菜吗?’我们愣住了,你知道服务员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很多学生都高高地举手,终于猜中了:“上菜!”,原来如此,大部分同学面露欢悦的神色。
孩子们,你们的生活中有没有遇见过类似的让人啼笑皆非,或者忍俊不禁的时刻?
稍刻的沉默后,几位同学便举起手来,我逐一点名发言,学生的发言,颇令人回味:
“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在海鲜楼吃饭。大家饭碗里的饭已快吃完时。叔叔喊了一句:“谁要饭啊?谁要饭?”我哥傻傻地说:‘我要饭!’”我们全桌的人就剩差点没有把饭喷出来。
传来一丝带笑的声音:“这不是乞丐吗?”
“那么应该怎么说才不会引起误会呀?”
“应该说,谁还要盛饭?”“也可说,谁还要一碗饭?”“谁要米饭?”“看来,就差一两个字,意思便完全不同了。”我点了点头。
仍然聊意未尽,轩洁说:“有一次,我表哥结婚,爸爸对我说,‘我们晚上去表哥家吃酒。’一听,我就笑了。爸爸问我笑什么?我说:‘爸爸说错了,应该是喝酒才对。’爸爸说:‘意思都一样。’”
我稍一停顿:“你们说轩洁的爸爸说“吃酒”行不行?”,学生接过话茬:“不行不行,要用‘吃’也只能说‘吃排场’。梁山好汉们都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大碗吃酒,大块喝肉。’只有颠倒歌里有。”
紧接着,颂扬说:“一天,我在叔叔家,听见叔叔对我的小弟弟说,第二天考试如果不能考得比隔壁的王强好,霉就倒大了。”我只听到有说‘倒大霉了’,我觉得叔叔话说倒了。”
“大家都来讨论讨论。”颂扬的叔叔话说得对不对?”
“我们有时候也这么说的,倒过来倒过去,意思是不变的。”“颂扬的叔叔当时肯定很焦急,很担心,所以就把话倒过来说了。”……大家讨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是啊,这么一说,我们更感觉到了叔叔的心情。所以,这样说没错。”一个孩子也像我一样总结陈词。
……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聊天聊出了一节语文课,真妙。其实,何止是闲聊神侃有语文?买卖砍价有语文,旅游踏青有语文,活动访问有语文……当然,语文也在父母的家长里短里,老师的表扬批评里,朋友的嬉耍玩乐里,伙伴的脸红耳赤里……如果学生能徜徉在语文的海阔天空、无垠天地里,他们也一定会从心底里喜欢母语,爱上语文。
“琴”键上的杂音
刘羽轩
“琴”,我对不起你,多年以来,我一直在你身上添了一颗痣,使你变得不漂亮。告诉你吧,在写你之前,我差点又把你写错,因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请你原谅。
一次语文考试,我自信满满得把试卷上交了。当发下来时,我傻眼了——“99.5”分。我仔细查找着错处,一看,一个字被大大的红色圆圈圈出,我瞪大了眼睛:啊!是“琴”字。顿时,我心中的怒火在升腾,暗骂到 :“琴”你真是个淘气鬼,下次再让我逮到你,就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又迎来了一次家庭报听写活动。“弹琴”——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妈妈似乎有意和我作对似的,正好报到了我的宿敌“琴”字。我又犯难了,“琴”下面是“今”还是“令”呢?咦,有了,可以在下面轻轻地点一点,笔迹一定要“朦朦胧胧”。这样,如果被妈妈检查出来了,我就说是不小心点的,如果蒙对了,那就太好啦!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胆怯地把听写本交给妈妈,这时,我的心怦怦直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被妈妈检查出来了。我马上反驳,可妈妈指着“琴”说:“请为你的不小心买单,重写两遍。”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呆呆地愣在那儿,觉得自讨苦吃。
“琴”,你知道吗,你给我添加了多少烦恼啊!终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治你:“点”就是琴键上的杂音,为了使曲子弹得好听,不能有杂音出现,让琴声清清爽爽,悦耳动听。这个方法果然管用,我再也不怕把你写错了。
“琴”,我好高兴,我终于认清你的真面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