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一声师傅

　　仿写曹臻一的一首小诗：那天大雨，你走后/我站在建兴东路上/像落难的孙悟空/对来往的公交车/大喊一声：师傅！

　　记者 陈惠敏

　　两年前，我们因杭州“最美师傅”吴斌感动；两年后，我们为忍痛16秒勇救18名乘客的郑存金师傅而叫好。平凡的生活中，有无数的平凡人，紧握牵着乘客生命安全的方向盘的公交车师傅就是其中的一员。你或许认识他们，或许只看过他们的背影。他们每天穿梭在县城、乡镇的各条路线上，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有些乡镇发车发得早，如果是轮到五点钟的车，师傅们四点就要起床了。刷牙洗脸吃早饭。四点半到车站，按照程序，都会对汽车进行检查，机油、燃料、皮带……确定各个部件都没有问题后才上车。每天都是在同样的线路上重复着，只是遇到的客人有所不同。

　　城乡公交没有指定的公交站，基本上是根据乘客的需要停车。每到一个“站”，师傅打方向灯提示后面车辆，确认右后边车况，减速靠边停靠。随车的售票员通知在此下车的乘客。师傅打开车门，等乘客下车，他再关上门，打好方向灯，启动车子上路。这一系列操作，共是6个动作。若有乘客把大件的行李放在后备箱的话，售票员还得下车帮乘客拿去行李。

　　在新78省道未开通之前，马站到灵溪的车程要花上一个半小时之久。山路环绕，路上颠簸，会晕车的人不在少数。于是，在马站来往灵溪的车上绝不会少的便是塑料袋了。人多状况多，让师傅和售票员头疼的是遇到没拿塑料袋又“难以自持”会晕车的乘客，他们偶会“现场直播”吐在车上。这当然少不了同车乘客的抱怨，捏着鼻子埋怨，“皇天，死人臭！”师傅将车停靠在安全路段，售票员拿来事先准备好的水，洗洗涮涮，也就继续上路了。

　　2010年，新78省道正式通车。途经观美、南宋、矾山，穿过2955米隧道穿越鹤顶山，再经岱岭、马站，终点为霞关，全长54.5公里。售票员要记住新78省道上，任意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如观美到华阳，观美到古路下）的票价。乡镇汽车车票的定价不是简单的加加减减，例如，灵溪到矾山要10元，矾山到马站要7元，灵溪到马站则需要15元。但有些爱钻牛角尖的乘客会计较这一两块钱。售票员会跟乘客解释如此定价的原因，如果“说不听”，他们也就无奈地说，“这一块五毛的，又不是给我自己的。”

　　去年，《爸爸去哪儿》节目特别火，中巴车上也会放《爸爸去哪儿》的主题曲。周五，马站、矾山的家长去灵溪接孩子回家过周末。下午四五点车上坐了一些孩子，只要《爸爸去哪儿》的歌曲一响，只要一个孩子唱了起来，车上满满的都是“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的歌声。

　　苍南的夏天，热；夏天的马路，烫。上午十一点半到下午两年半，是一天中最热也是最容易疲劳的时候。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睡午觉，很多人看来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对师傅们来说却是一大享受。因为排到班表的师傅们，只能抗着烈日和疲乏继续工作着。他们整天都脚踩离合、油门、刹车，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靠近中巴车车门的座位是售票员的。但是多出了一名乘客时（本来只空着一个座位，上了两个人），售票员就得站着了。遇到节假日，为了及时送乘客回家，县客运站车辆加班加点，一路站到底对售票员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为从操作上更加规范，同时方便群众出行，我县部分乡镇个别路线的公交车从售票员售票改为自动投币，实行无人售票，但随之而来常常出现，个别乘客上车之后才发现没有带零钱或是零钱不够的情况：上车的乘客会同车上的乘客们换零钱；实在换不了，没零钱的乘客临时“充当”售票员，按2元的公交车费计算，拿着十块钱乘客要帮忙收4名乘客的钱；当你只有一块钱时，公交车师傅会说，没关系，下次再给。

　　也不知什么时候，县城公交的投币箱旁多了一个纸盒子。既然老是遇到没有零钱的情况，就直接拿个大盒子让乘客们自己给钱、找钱。

　　“师傅，两块钱放盒子里了。”

　　“好。”

　　“师傅，我这里是五块钱，我就自己找三块钱了。”

　　“好。”

　　在县城开公交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有些路段窄，车还特别多；即便有公交亭，很多乘客还是有“招手即停”的习惯。因为这样，除了要注意路况外，公交师傅们还要特别留意路上的乘客。

　　有市民李先生同记者讲起一件事。那时他办完事从行政中心出来，未走到大门时看到有公交车来，一路跑一路招手。心想，距离这么远，师傅应该看不到，看到了也不会停车等他。事后，让他感动的事，坐在车窗旁的乘客看到了李先生，善意提醒了师傅，师傅知道后，靠边停车。“上车后，我特别感动。那一刻觉得真温暖。”李先生说。

　　1路公交车下行过玉苍路，路经县机关幼儿园至灵溪中心派出所，粗算来要经过13个红绿灯口。常有乘客在红绿灯处等车，考虑到在后行驶的车辆，公交车师傅根据红绿灯闪烁的剩余秒数停车。如是车过红绿灯再停的话，师傅会提醒乘客在前方等他。

　　开公交不像开小车，它既要技术又要经验。如果出了事，损失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利益，所以不能有半点马虎。只要在手握方向盘，就必须高度集中精神，无论车上有没有乘客，都不能放松。上下班时段，马路上随处穿梭的人群、随意改道的电瓶车、见缝插针的“残疾车”、横来直往的私家车，都让公车师傅们更加小心谨慎。有乘客下车时，他会通过后视镜，提醒你小心来往车辆。

　　由于公交行业群体的特殊性，驾驶员身患职业病的现象极为凸显。由于长期的生活起居饮食没有规律和成年累月地辛勤奔波，使得其中的不少人员均不同程度患有颈椎痛、腰肌劳损、肩周炎、椎尖盘突出等职业病。师傅们常说：“没办法，这是工作。平时有空多锻炼，要是肩膀疼了，自己捶两下就行了。”

　　公交车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结束了线路上紧张的一天，终于迎来收车。清理车内卫生，这是一天中最后的工作。昨天重复着今天，今天重复着明天……公交车师傅一如既往地认真负责地做着同一件事，也恰是在如此平凡的循环中，正体现着这个职业的不易和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