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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静的故事:救赎

发布时间:2014年03月28日 来源:温州网–温州都市报

原本寓意岁月静好,无奈现实并不安稳。

一纸病书,唤醒了沉睡21年的骨肉亲情。

用身体换生命,这是时光无法冲淡的母性,

拯救的是继续存活的力气,赎买的是亏欠和安心。

惟愿悲欢过后,重回安宁。

生母:“在别人家应该过得比我家好。”

温州网讯 1993年农历十月十九日,泰顺县龟湖双临村村民梅相西、叶月连夫妇产下一女儿,之前他们家已育有一个女儿叫梅丽丽,夫妻俩从各自的名字中取了个字,为小女儿取名梅叶。

原本在家里生产的叶月连因为大出血被家人送到医院治疗,5天后,当叶月连出院时,婆婆告诉她,梅叶被送往孩子的姑姑家抚养了。坐完月子后,叶月连就去福建打工了,其间很少回家,也没再见到梅叶。“家里太穷了,我们过年也不回家,连电话费都舍不得出,偶然通一次电话,婆婆会告诉我孩子在她姑姑家很好。”

四五年后,婆婆去世,来奔丧的孩子的姑姑告诉叶月连孩子并没有在她家生活。

“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孩子。再说,我家很穷,我想着,我婆婆把孩子送人了,孩子在别人家应该过得比我家好,也就没有去找孩子。”叶月连接受了孩子被送人的事实。

记者眼前的叶月连,看起来是位温顺的女子,皮肤白皙,大眼睛,152厘米的小个子,走路动作缓慢。她说自己只上过一年半的小学,连拼音都不认得,普通话是常年在外打工时学的。

对于命运的捉弄,这名乡村女子默默地承受了。

只是每次看到电视剧中出现寻亲或者亲人失散的情节,她就会泪流满面。梅相西知道妻子心中的苦,但也没法为她开解。

二十一年前,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就和女儿分别了;再见时,女儿已长成大姑娘。然而比分别更痛苦的是,见面的原因是因为女儿陈月静患了尿毒症。亲生母亲叶月连打算用自己的一个肾赎回对女儿这21年的亏欠,她说:“让我来救女儿。”

3月25日,叶月连和家人在浙江省第一医院签署了《活体肾脏捐赠者自愿、无偿捐赠声明书》,经过一系列化验,前天,医生告知她,匹配程度70%以上,如果顺利,5月中下旬后,叶月连的一个肾将在女儿身体内存在并运行。

养父: “看到她是在一个安静的夜里。”

收养梅叶的是泰顺县仕阳镇章荣村陈明存家,陈家已有三儿两女,并且儿子、女儿已经结婚。

陈明存回忆,那是一个降霜的寒冷夜晚,夜里一时许,他听到孩子的哭声,发现家门口有个用薄毯裹着的孩子,已经冻得发紫,出于怜悯之心,他收养了这个女孩子,并取名陈月静。“那个晚上,月光很明亮,看到她又是在一个安静的夜里。”实际上,按时间推算,陈家收养月静的那个夜晚,并不是出月光的日子。月静也更愿意相信自己名字的寓意是岁月静好。

从记事起,陈月静就知道自己是被养父母收养的。“老爸老妈到学校里,同学们说他们是我爷爷奶奶。”陈明存的孙子孙女和月静只相差一两岁,是一起拉扯长大的。

在养父母眼里,月静是非常乖巧的孩子,“那时候,我每个月工资十几元,发了工资就交给月静保管,她能把家里的钱管得很好。”他还说,月静八九岁的时候,就知道在农忙时节给爸爸和来帮工的人烧点心,送到山上给大家吃。

上到高一,陈月静认为高中学费对养父母来说是个负担,就辍学了,不久后去义乌帮朋友看店卖衣服。

生母:

“没做亲子鉴定,但我已认定这是我的女儿。”

去年农历年底,在福建打工多年的叶月连打电话回老家向要好的邻居拜年,邻居向她提起,泰顺有名患尿毒症的姑娘在寻找亲生父母,那姑娘外表很像叶月连。

叶月连一边托邻居跟章荣村的村干部联系,一边在福建让人帮她上网看陈月静的寻亲新闻,“看到她的脸,我就觉得这是我的女儿。”当晚,叶月连就跟丈夫梅相西说:“我去救她,我给她肾。”

在见到女儿之前,叶月连通过电话询问浙一医肾科医生,陈月静是否等到肾源了,并表示愿意为月静捐肾。医生问她是不是月静的亲人,叶月连又吱吱呜呜回答不上来。“我们还没做亲子鉴定,不能确认是母女关系,但我已认定这是我的女儿,我要救她。”

3月14日上午,亲子鉴定结果确认叶月连和陈月静是母女关系。面对鉴定结果和众多的媒体,这对母女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叶月连当天下午就冲进医院,接受各种化验,确认自己的肾和女儿是否匹配。“心急,带的钱不多,化验费3900元,还是向医生借的。”叶月连这些年日子过得相当拮据,打工的收入只够糊口,并没有存余。第二次去医院,她带了400元现金,同样不够付化验费。

原本在福建打工的梅相西辞了工,也来到了杭州。

陈月静: “我才21岁,我还想活下去。”

在义乌,陈月静有自己的朋友圈,也有追她的男友,原本,日子就如她所希望的这么静好下去。有养父母和哥哥姐姐们疼爱着,陈月静也没想着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去年夏天,陈月静被查出患尿毒症。“我哭惨了,从来没想到我会得这么严重的病。”她想到养父母会担心,于是对他们隐瞒了病情。

在杭州接受治疗时,医生询问她是否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她这才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了生病的事。养母得知后,哭得几乎晕倒,对月静的病束手无策。

“透析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治疗办法是肾移植。我向医院交了5万元等待肾源,可同病房有个病友,等肾源已经等了6年了,医生提醒说,亲属间移植是最好的。我才21岁,我还想活下去,一想到死,太可怕了。说实话,我很自私,我这时有了找亲生父母的念头。”陈月静把想法向养父母透露后,章荣村的村干部牵头成立了寻亲小组,通过各种途径帮陈月静寻找亲生父母。

陈月静的身世引发人们的同情,寻亲的消息很快扩散。

养父:

“亲生父母年轻些,好照顾月静。”

3月25日,医院安排肾脏捐赠者和接受者签署文件,面对声明书,叶月连看都不看就签下她的名字,大女儿梅丽丽哭成了泪人,艰难地签下了她的名字,她说,“不签字对不起妹妹,签了字我怎么对得起妈妈。让我捐肾好了。”

在梅家,关于谁捐肾的问题,已经经过家庭讨论,妈妈叶月连第一个提出捐肾,爸爸梅相西和姐姐梅丽丽也要捐肾。“他们犟不过我,答应先由我去配对,配对不上,再验她爸爸的。”

记者电话联系叶月连,表示要去看她时,她马上问:“月静会一起来吗?”

亲生母亲的期待,让陈月静有点为难,她看了看身边的养母,让记者转达:“不过去。”事后,她解释,住的商务酒店就要退房,她准备带着养母先去义乌,“把老妈带去看他们,老妈会不舒服,把老妈留在路上等,她也难等。”在月静的习惯中,“老妈”指的是养母,“他们”指的是亲生父母。谈到对“他们”的想法,月静笑了,“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陈月静明白亲生母亲的伟大付出,但她和亲生母亲仅仅在公众场合见了4次面,显然还亲热不起来,一时也没法喊一声“妈妈”。对于养父母,月静有颇多的考虑,担心自己的认亲举动,会给老妈带来伤害。倒是陈明存夫妇想得比月静实在,“我们年纪大了,亲生父母年轻些,以后好照顾月静。”前天下午,70岁的陈明存要赶回泰顺,他在一个工地上记账。说起这个事,陈月静一脸骄傲,“老爸以前是老师,记账的活,很简单的。”

生母:

“任何一个妈妈,都会这么做的。”

3月26日下午,叶月连到位于杭州王马里的一处出租房里整理衣物,这房子,是在杭州生活的亲戚帮忙租下的,属于外地人聚集处,离医院三站路。天气有点热,叶月连撸起袖子干家务,胳膊上,一个个针眼旁边是一块块青紫色的淤青,这是在医院化验时,抽了30来管血留下的印痕。现在,她很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感觉不对,我就打电话给丽丽,叫她帮我上网查查,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对移植有影响。”她说,“女儿还年轻,而我老了。任何一个妈妈,都会这么做的。”梅相西补了一句:“是我们对不起孩子。”

梅相西因为搬东西闪到了腰,躺在床上。夫妻俩说,离医院比较近,所以租在这里。出租房不到20平方米,750元的月租金对于眼下没有任何收入的这对夫妇而言,太贵了。

房间里,集纳了床、桌子、电视机等物件,还设有厨房和卫生间,记者留意到,阳台上铺了一张床。叶月连说,移植手术后,月静如果愿意过来,她会照顾孩子,阳台上的床,就是为月静铺的。

叶月连说,眼下她最愁的是女儿的病情,医生告诉她,即使移植成功,月静还得终身服药,费用不菲,这让她愁上加愁,“我多么希望,我的肾给了她之后,她就能完全康复。”

叶月连的忧愁,也是陈家最大的忧愁。陈家的经济状况也不好,最值钱的就是泰顺山区的老房子,卖了也不够治病费用,现在,社会各界已经为陈月静捐款20多万元,但对于今后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的费用,四位父母都很担忧。

记者 黄小玲/文 钱鹏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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