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站老抛

■陈汉莉

正值冬季，又到了马站四季柚上市买卖的旺季，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它淡淡的清香味。

“黄布包白布，白布包头梳，头梳包白米，白米包糖醋”，这是苍南马站地区关于四季柚的谜语，简单明了刻画出其外观及滋味，即柚子外表皮黄色，里面是棉絮状白色保护层，果瓤聚合成一瓣瓣像头梳，晶莹的果肉颗粒像白米，味道酸甜如糖醋。民国版《平阳县志》称：“柚，旧有红肉、白肉二种，俗呼若‘烹’，或转为‘抛’。”可见是民间对柚俗称“抛”。

在苍南乃至国内，马站四季柚有“仙家名果”之称，在清朝中期被列为贡品。1985年11月，马站四季柚在全国优质农产品展评会上被农业部评为柚类第二名，荣获部级优质产品称号，专家们一致将它推举为中国优良柚类品种资源之一，从此跻身中国“名柚”之列。

马站四季柚栽培始于清雍正年间，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保存的老树有3400多株，因一年花开四季而得名。它原产马站魁里乡下魁村，据魁里《周氏宗谱》记载，周氏亨房五世孙周之德（1698-1780），字士升，号大川，幼年聪颖，通晓四书五经，兼学武术。清雍正年间投军，官授四川千总、中军副府。据传周之德在四川任职期间，因父病而告假回乡探望，并带回四川文旦数个，奉其父啖尝，其父食后甚喜，顿觉神清气爽，加上汤药调理，身体逐渐康复，一时被族人奉为灵丹妙药。

周之德任满返乡，带回文旦树苗两株，分别植于庭前左右，等到树苗长成结果，果形果味都更甚文旦，肉质纯正，酸甜适度，风味更佳，并远远胜过本地原产的“红心抛”。由于品种优良，乡人纷纷索取枝条嫁接。后来，那两株千里迢迢移植过来的树种完成历史使命后化身为春泥，但其栽植之处，却世称为“老抛头”，民间俗称其果为“老抛”。

四川文旦移植到马站后，表现为一年四次花，所以本地人沿袭历来称柚类为抛的叫法，又称之为“四季抛”。后经科技界统一规范，称为“四季柚”。从十八世纪三十年代到二十世纪中叶，马站全区零星种植的抛树已有2500多株，成片种植规模最大的要数马站镇桥头村陈竞的果园（后为国营马站水果市场）。新中国成立前，这个园主还是马站街“新振顺”商号的股东，他因生意不顺奔走江浙一带，接触到一些园艺经营，因此发生兴趣，回乡兴办果园，开始栽培五亩四季柚，不久又开拓种植达到二十亩，共种植了近四百株的柚苗。他亲自经营，并对栽培管理、嫁接、育苗等试验仔细做了记录，写了很多文字，可惜这些资料最终都流失，没有保存下来。

四季柚为常绿乔木，树势中等，根系较广，树冠高大，适土性强，平原、山地、沙滩、涂园均可栽培，但地域限制颇严，目前仅分布在苍南县的马站、矾山、赤溪、灵溪等地。说来奇怪，虽然其他邻近地区也引种了四季柚，但离开了马站独特的气候、土壤，味道就不纯正，口感也就差之千里，“南橘北枳”的说法在四季柚上得到充分的验证和诠释。

马站四季柚形美色艳，成熟时果实多为葫芦形、梨形或球形，表面以黄色、橙色为多，果面光泽有凹点，“头水抛”（开春头次开花结的果）果皮相对较薄，用手即可剥离。它是上乘保健果品，保存时间长，还有“天然罐头”之美誉。

柚子在浙南一带象征家庭团圆，生活美满，苍南平阳一带办喜事，至今仍用它当礼物馈赠亲友，寓意圆圆满满。很多在外的游子，回乡总不忘大袋大袋地捎带四季柚，储存起来过年当年货或赠送亲友，捎去一份沉甸甸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