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热线:0577-68881655 ·通讯QQ群:214665498 ·投稿邮箱:cnxwzx@126.com

当前位置: 您当前的位置 : 苍南新闻网  ->  文艺副刊  ->  人物  -> 正文人物

苍南再无高其士

发布时间:2013年07月07日 来源:苍南新闻网

■文 萧云集

前两天一位朋友在QQ上说:高崎走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证实了这是真的。

  那天我们下乡演出,我跟馆里同事说:这真正是我们文艺界极重大的损失。
 

昨天早晨我去送他,跟几位文艺界的朋友一直送到山上。

  下葬的时刻,按照风俗,儿子要用贴身的衣服擦拭父亲的骨灰盒,虽然仅仅是个形式,那一刻,高崎先生从新加坡赶回来的让引以为自豪的大儿子失声嚎啕大哭。
 
 

高崎先生的墓地选在石聚堂风景区背面的一个并不显眼的山坡上,边上有苍松和奇石,我猜想,这一定是先生亲自选定的风水宝地。左边可以看到玉苍山主峰,前方就是石聚堂,后面是他非常喜欢的闹村,其实倚靠着的正是南雁荡山。他在樟浦乡村十八年,一定早就踩遍了这里的山水。

听一位朋友说,一周前,高先生给温州的一位文友打电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走了你可要来送我啊。没有想到一语竟然成谶。

 
 

人生有许多奇怪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关联。在听到他逝世的消息前,虽然很久没有谋面,但最近这几天,我至少有两次很清晰地想到高崎先生。一次是最近莒溪峡谷那位十四岁的少年失踪引起温州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搜救事件,令我想起了高先生十多年前对这条山谷历险记的描写,《沧海》杂志用了9个P来刊登;文章自然是非常精妙,但是我见着高先生多次玩笑:有您写的那么夸张,那么危险吗?我自然是多次去过那里,所谓“浙南九寨沟”也是因为我早年进山夸奖那里的水绿得可以跟九寨沟比拟而得名。一次是最近几天寻找我所拍摄的华纫秋先生的照片,无意间看到了我早年给高崎先生拍的照片,我想抽空也该把这些图片整理一下。(那时高先生应该已经离开人世,而我们许多人竟然毫不知晓)。
 


 

 





 
高崎先生 1993年1月26日 ( 萧云集摄)
 

高崎,原名高其士。祖籍福建,生于浙江温州。1968年毕业于浙江大学。自觉深入大自然腹地长达18年,致力于文学探索与写作。历任浙大诗社社长,温州师院诗社顾问,温州市作协理事,苍南县文协常务副主席、名誉主席。2004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作家》签约作家。著有诗集《复眼》、《顶点》、《征服》,散文诗集《声音中的黄金》,长诗集《洗礼以来》,散文集《圣迹》、《手握两个世纪》,主编《浙江实力派诗人诗集》(合编)、《浙江大学诗选》(合编)等。作品发表于《诗刊》、《中国作家》、《诗选刊》、《华人诗坛作品选》(匈牙利出版)等书刊,入选多种国内外权威及年度选本。作品曾获文化部主办的全国创作大赛等多项大奖、2004年浙江优秀文学作品奖,2007、2008年度《中国作家》奖,“和谐中国”2008年度优秀作品金奖。


 
高崎先生 1993年1月26日 ( 萧云集摄)
 
我是1983年回到苍南才知道高先生的,当时我们当然并不认识。一些摄影作者说要把自己的作品拿给高其士先生看看,帮助题名什么的。我说苍南怎么还会有人取名跟著名科普作家高士其差不多呢。
 

 

其实科普作家高士其,原来的名字也叫高其士。
 

原名高仕锜,男,福建福州人。民 族: 汉族。中共党员。1925年毕业于清华大学,1927年获美国芝加哥大学化学学士学位。1930年又毕业于美国芝加哥大学医学研究院。1931年回国历任中央医院检验科主任,桂林盟军服务处技术顾问、食品研究所所长,《自然科学》副主编,一级研究员。全国第一、二、三、四、五届人大代表,中国科协顾问、常委,中国科普创作家协会名誉会长,全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家协会理事,中国人民保护儿童全国委员会委员。1934年开始发表作品。195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真正见到高崎先生是多年以后,接到高崎先生从樟浦农村托人带来的字条,要我前去会面。










 

高崎先生前后给我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萧云集和他摄影的本质》发表于1991年5月市文联出版的《温州文艺》;一篇是2002年写的《到萧云集的11个镜头里旅行一次》都是非常用心写的。今天,我在堆积如山的万册藏书中非常轻易地就找到了它们。这也许是神灵的帮助吧。我永远心存感激。




 
 

关于高崎先生的散文,诗歌还有其他文字,我都非常喜爱。除了先生题签赠我的著作珍藏之外,我只要在报刊上读到他的新作,我都会剪辑收藏,认真拜读。我特别惊异于他独特的视角和与众不同的语言运用,汉字到了他的笔端怎么就有了非凡的神韵呢?有些写作是可以学习的,可是高崎先生的文字是无论如何学不来的。

 
  高崎先生近年发表了相当多的有关乡土风情的题材,比如他写的《水上桥墩门》:“桥墩门,在我脑海的深处是一滴遥远的浮光。  那些年,一行人走在桥墩门镇上,青色的水光便打在每位行人的肩头上。如果是清晨,如果是挑水声咣当,如果入水的粽子还在半熟着,没有更多的如果为我的回忆增加更多的诗性的负担,那么,我只能说自己,我是其中一位傻乎乎的朦胧人物游动着——因为当年的光泽,无法掩饰我的真实身份。我是家住离桥墩门近三十华里的少年。双手翩翩,尖音,目光  狐疑,胆怯,厚唇,内心狭窄,又只顾眼前,不会思及千里。我的衣着朴素,也许赤着脚,或者步着棕黄布面的37码力士鞋。身边些许分币。我的极其罕见寻觅桥墩门的意图,有时根本没有道理:只想目睹一下它的百年模样,喜欢猎奇或者媚俗。看一看它在所谓'物资交流'这个地方自筹的节庆里那种乱哄哄的人气与热腾腾的小食氛围所交错的底细。”___________高崎《水上桥墩门》
 
  “所以,许多轶事,对今天的桥墩门而言,已经发锈。近来,我已经重访桥墩门,关于它的轶事不应被一个具有作家身份的人轻易忽视。我决定两次访问它。说起早年的桥墩门,许多当地的主人只有惋惜的口吻——的确,它离福建太近,离群峰或孤寂太近,也离火与水太近。能否提供更新鲜的踪迹么?当地的一位教师对我说:'桥墩门流传有一句对子,你要知道么?'我一脸惘然。他接着说:'南人北梯梯北人。'这个联句指的是桥墩门重建时的街居,要分布在一座山岗上,日常来往者都要上岭,岭如梯状,故联。这是他的诠释。我继续惘然着,——这是它舍此便无的唯一诗意吗?我除了在心中又叫唤了几声:'火呀火,水呀水!'面色端庄,没有作答。” __________高崎《水上桥墩门》
 
  苍南矾山近年开始申遗,听说高崎先生前些日子常常到矾山去找寻年岁最长的老者聊天。我想,高先生一定又会有关于这600年民族工业遗产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奇妙文章刊发出来。他记录了一些什么?他将有什么样的美文要给大家欣赏?随着他的离去,这一切都已成为永远的谜,这也是“世界矾都”永远的遗憾了!

 
作家陈革新写的《高崎奇不奇》刊登于1990年第二期《温州文艺》

 
作家陈革新眼中的高崎先生

 

高崎先生曾这样预言自己的作品:“我的书籍抛出社会,就成为一只飞禽,任其起飞、越过、加速、停落或倒毙。它的生命已经被它的心脏主宰,已经是原有的主人所无法制止的。——我们可以扭动命运,却无法操持心脏。心脏,就是我的‘诗’。让我的每一行文字,都注入由它强大冲动的血份。让整个书籍,呼呼生气。让任何观察者------臧否与褒贬,或者毁灭与珍视。主人都无法控制它的狂暴与怯弱。——我听从其中的选择。”

我无法评论高崎先生的作品,但是网络里应该有很多作家给他作品写的评论,其中作家东君的评论就是高崎先生非常认可的。建议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们多去拜读拜读。

在我心目中一位伟大的作家走了,走了才知道惋惜,但是太晚了。

高崎先生一路走好!
 
 

君谈高崎的写作

[东君 著名青年作家,诗人。原名郑晓泉。现为温州、乐清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从事小说创作,兼及诗歌、随笔。若干作品曾在《人民文学》、《大家》、《收获》、《十月》、《花城》等文学刊物发表。作品曾多次入选国内年度选本。著有长篇小说《树巢》、《浮世三记》。曾获2007年度《上海文学》中篇小说奖、2008浙江省青年文学之星奖、2009年度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2010年咖啡馆短篇小说奖。2012年获第二届郁达夫小说奖短篇小说奖。

 

他的诗,有汉诗的血统,但骨子里是反传统的。其诗学脉络与独特的生命体验有关,因为偏离大道而终归正道。

他的诗以另一种面目出现,就是我们所见到的散文了。在一些诗文中,他常常毫不犹豫地把一些词语拗断,重新嫁接,让它们开出奇花,结出异果。他所用的词,与他所描绘的事物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文字看似平贴着事物的表面,实则游离物外。在词与物之间,是无己,齐物,超然。

高先生懂外文,可以跨过汉语的边境,向西土猎获一种新异的语言资源。在语言方面,他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出手之后,毫不动容。一个诗人,把一个词语恰如其分地安放在它所需要的位置,就是对我们不容亵渎的母语的一种尊敬。高先生的语言天赋允许他在诗歌与散文中进行一种貌似犯禁的尝试:有时候,他让布满棱角的词语劈开事物的肌理,在交错的文字间你可以听到一种骨头挤压而被迫发出的声音;有时候,他又把词语的利器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让文字在从容优雅的玩味之间吐露出幽独的气息。有时候是宁静的狂歌,有时候又是热烈的默诵。

西川从他身上发现了法国象征派诗人马拉美、瓦莱雷(当然,还有那位西班牙诗人阿莱桑德雷);阿来却从他身上发现中国的西部诗人昌耀。但高崎就是高崎,他走的是一条别人未曾走过的路。这条路被他走过之后,就自行闭合了。

高崎是无法重复的。这么多年来,很多老诗人都开始向时间投降,慢慢地钝化了,唯独高先生依然保持着昔年的锋利、明亮,保持着一门技艺的持有者所表现出的自信与坦然。于诗于文,他总是孜孜以求,无畏无倦,让我们这些晚辈常常为之感叹。

高先生在中国老一辈诗人中算得上是一个异数。

大约是因为置身地理意义与文学意义上的边缘,其诗歌的发声器官也发生了变异,他的声音里混合了汉语与域外语种诗人的“黄金般的声音”。这是经历了长达十八年的雄性的雌伏之后,“我思”通过“我在”发出的强劲的声音。有时候,一个诗人站在樟浦村说话,跟他站在巴黎的左岸咖啡馆说话,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个位置上朝什么样的人说话。孤寂的吟诵,寥落的听众,无损于诗人在德行与技艺上的修炼。

 

(节选自东君《遥望高崎》)

 

链接:高崎博客http://blog.sina.com.cn/gaoqiv

Copyright2005 - 2012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