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
■徐斌
又是一年清明时。
羊肠小道蜿蜒而上,父亲的坟就在半山腰。这条山路走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正当壮年的父亲不幸因病去世。留下了孤苦的母亲和幼小的哥哥、姐姐和我。那一年我才六岁。
父亲一直过着军人生活,生前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政委。复员回来后,曾担任中共平阳县劳动局副局长,苍南建县,父亲就任苍南县劳动局局长。然而就在那一年,父亲带着他英年的飒爽英姿化做一缕青烟永远的告别了尘世。
幼年时,父亲很注重对我们几个孩子的知识熏陶。遥远的记忆里,是《儿童画报》以及《三国演义》、《鸡毛信》、《地道战》等小人书伴随着我度过少时漫长的时光。那时住在平阳昆阳镇,在六岁以前的记忆里,我们住在劳动局的宿舍,旁边是汽车站,后面是一个花园,还有一口冬天冒着暖气的水井。父亲每天都忙忙碌碌,行走在办公室和宿舍之间。这就是依稀中的父亲和幼年的记忆。而这一切都随着父亲的去世烟消云散……
三十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辗转从平阳来到苍南。刚到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我们租别人的房子住,从这个地方搬到那个地方,又从那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母亲为了我们三个孩子,常常是起早摸黑。她的年轻和苦劳终于熬大了我们三个孩子。但三十年来,除夕夜的年夜饭永远是多了一双筷子,少了一个人……
三十年前是从水路坐船再爬山到达父亲的坟头。当时,是小舅舅抱着我到达半山腰。在我跪拜在父亲的坟前,看着父亲被推入坟墓,砌上砖石,永远地阻隔在两个世界里,我的眼泪无声的挂满脸盘,它也挂满了我的童年和少年。那一年,花圈、炮鸣、哀乐填满了我年少的记忆,构成了我少时苍白的一页。而它是永远都无法描上绚丽的色彩。
今天,三十年了。父亲的坟头早已野草萋萋。去年割了的艾草,今年又长满了坟头。三十年前坟旁的小树,而今已长成大树了。三十年前的小孩,现在都已长大成人了。三十年过去了,当初满脸稚气的我们都已经长大了。站在坟前,你看到了吗?父亲。
三十年了!父亲!!!而你在我的心头却是一个不能回忆的幻象,永远只是一团模糊的身影缭绕在脑际,还有那满山遍野的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