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双进士 泪洒江心寺

■杨乃琦

南宋咸淳辛未（1271）春，南监（今芦浦）东门垟人杨林与其子杨应卯一同赴京应试，同登左右二榜文武进士。时有“父子同科之目”，传为一时美谈。

杨林（1232－1274）字植松，号苍岑，1271年登右榜武进士后，经学士马廷銮之荐，任湖北制置司干办之职。自咸淳三年（1267）以来，元忽必烈屡用重兵，企图攻占襄阳，但均没有得逞。一直到咸淳七年（1271）元将河术率万户阿剌罕等，分兵两路水陆并进攻打襄阳。宋将范文虎、苏刘义、夏松等率舟师十万，往解襄阳之危。但在襄阳东南鹿门被夹江而阵的元军击败，宋军损失惨重。咸淳十年（1274）正月，元军又兵分五路向襄樊发起总攻。当时南宋君臣十分惊恐，急召各路兵马保卫襄樊。杨林奉命急赴襄樊前线。杨林在这场襄樊保卫战中“屡为进策，固守军机，进退无出其右者”，后元兵水陆夹攻，势穷授绝，乃与范天顺、牛富等百余人力战死节。甲戌（1274）度宗（赵禥）皇帝遗使（汪立信）谕祭，敕赠威武将军，谥曰：忠毅。其祭文曰：维咸淳甲戌正月日，皇帝遗官汪立信，谕祭前任湖北制置司制干杨林之灵曰：尔臣秉性坚贞，抒忱笃恭。起家孝友，经猷素裕于觿龄；夺帜戎行，智勇克伸夫壮志。搏三千之鹏翮，云路联飞；压百万之貔貅，汉江倒注。力持宋祚，平蛮而战士安魂；数解樊围，进策而敌兵丧胆。奈何公忠死节，顿教国步垂危。处鸟兽之不群，天倾西北；任烟霾之四塞，星黯东南。军中应共含酸，地下能无抱憾？於戏！纪殊勋于往日，竹书增殁后之荣；荐令典于他年，蘋藻美生前之报。徽音不沫，英爽来歆。

杨应卯（1251-1278）杨林之子，天资聪颖，博闻强识。咸淳辛未（1271）随父入都应试，登左榜文进士。喜讯传来，家乡父老额首相庆，正盼他们父子荣归祭祖，但回来却只有应卯一人。

南宋德祐初（1275）度宗赵禥新故。恭帝赵顯才四岁继帝位，由谢太后主持国政。这时襄樊沦陷，临安危急，次年谢太后诏天下勤王。文天祥在赣州组织勤王之兵万余入卫，并散尽家资以作军费。但元军三道鼓行，势如破竹。因此，谢太后决定降元，并指派陆秀夫扶恭帝兄弟益王和广王南逃温州，同时命吴坚、文天祥任左右丞相枢密使，去元营与元丞相伯颜议和。后伯颜放回吴坚，拘留文天祥，谈判破裂。文天祥在押解扬州途中脱逃，取海路南下温州寻找二王。

德祐二年（1276）三月，陆秀夫等带益、广二王到达温州后，随之而来的还有杨镇、陈宜中、张世杰等。最后到达温州江心寺的是文天祥，他在温州逗留了一个月。为以后抗元恢复计，他在留温期间，召集温、台、处三州豪杰向他们通报当前抗元情况和今后复国大计，但见“丞相持论确正，神清目炯，尚有忧容”。在奉召而来的众多豪杰中，就有芦浦东门垟四世祖杨源（1223－1283）与侄子杨应卯，宗弟杨涛，同学林景怡（林景熙兄），内弟孔景行，同里薛魁祥等十八人同赴江心寺拜会文天祥。他们听了文丞相关于襄樊陷落，临安失守，国土沦丧，小王年幼，以及许多文武将士忠于朝庭为国捐躯等可歌可泣的经过，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特别是杨应卯这时想起其父杨林，中举后家也未回，即赴襄樊参加保卫战，以身殉国壮烈牺牲的情景，更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大家情不自禁，高呼坚持抗元，恢复宋室的口号。“谈到动情处，众郗歔流涕，有向高宗旧座拜哭失声者，依依旬日不忍离去。丞相求‘二王’于福州直至遇害，未几宋亡，瓯人士罢职归田者三十余人”。

杨应卯自泪洒江心寺后，遂忧愤成疾，英年早逝，死时年仅廿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