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话春节

■ 张立福

春节，就是农历过年。它是中国人四季八节中最大最闹热，活动时间最长，最隆重的节日。

农历十二月廿日前后，各家各户就开始筹办过年货。农村里，青壮年互相帮助，各家轮流捣年糕，也叫做“过年米麻糍”，胶炒米、打炒米糕。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了，跟前跑后跳跳蹦蹦。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家家打扫庭院，妇女们忙着洗涤所有的家具、衣服、被单，准备干干净净过个平安年，称为“换新”。二十四日夜，各家各户在灶前摆放鱼、肉、鸡和糕饼、水果等贡品，送灶神爷上天向玉皇大帝报告这家一年的情况和善恶表现。现在三十岁以下的人只知道家里的煤气灶、电磁炉。过去，人们用的灶是用砖块或者泥巴切成的。灶上放上铁锅，一般人家打两眼灶，当中还有一个暖水的汤罐。灶的占地面积很大。打好锅灶后还要作灶台，在灶台的烟囱旁还要置神座。神座中贴上灶君的神像。左右两旁贴着“上天呈好事，下界保平安”的联对。每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夜，家家祭灶送神。民国《平阳县志》有“腊月二十四夜，以茶果饵祀灶神”的记载。各家二十四夜祭送灶群上天汇报后，除夕夜又迎灶君回位。

除夕，就是大年腊月三十日夜前，家家祭宅神（檐台亲爷），称谢年送岁，再祭祖先，神袛，称“解冬”或“还冬”。此时，家家户户贴春联、门神、年画，连谷仓、米桶、猪舍、牛栏都要贴，以祈求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舍内屋外就显得气象更新，连老房子也显得喜气洋洋，一番过年新气氛。除夕夜，家家团聚宴饮，上辈坐首席吃分岁酒，或者叫隔年酒，过年饭。然后，从内到外扫地，送垃圾出门焚烧，放鞭炮，称之为扫岁地，除旧岁。

扫岁地，除旧岁后，儿童们提着红灯笼照看屋内各角落，称之为照年。每个房间都要点灯彻夜，称之为守岁。睡前长辈们给小孩分发“压岁钱”。

屋内收拾好以后，家庭主妇预煮新年饭，称之“过年饭”，意为有盈余。煮过年饭时，用老树根，最好是用樟树根，掩埋火种过夜，叫“煨年枝”或“隔年火种”。入夜，屋外一切东西收拾入舍，放“关火炮”。关门大吉全家团团圆圆过年。旧社会债主除夕提着灯笼讨债，穷人无力还债的，只得避到殿角或神座下躲债，不敢回家过年。因此穷人把过年称为“年关”。

正月初一，就是春节当天，俗称“大年初一”。天未亮有的中老年就起床沐浴更衣，到寺观庙宇烧香。初一清早，家家开门要放“开门炮”，称迎新年。清早要先拜长辈称为“拜年”。初一这一天男女老小人人都穿新衣。逢人互相问好，互送红柑糕点，玩耍谈笑。初三到初十，家家有人带礼品出门向长辈亲友拜年。接着平辈回拜，称“回年”。新婚女婿到岳家拜头年格外隆重，新女婿上门宴请，要请人陪吃，酒席要格外丰盛。正月初一一般不到亲友家拜年。但初一这一天，后辈要到去年老人过世的人家“拜新年”。春节期间，拜年串门人来人往，不管晴天雨天，路上行人不断。

更使人高兴的是春节期间民间文娱活动形式繁多。从正月初一起早，就有“好元宝”的，手持红纱缠着铜钱树枝上门，口念“元宝和一和”，“买田又建房”好！“元宝扭一扭”，“养猪大如牛”“好！”上门祝贺新春。初一到初三，每夜都有“卖技”，“卖技”这种民间文艺活动是飞云江以南的特定区域民间文娱活动形式。一队一般十人左右，大家都手提红灯笼。走进一幢房子由一人领唱，众人随唱，十分闹热而且好听。“卖技”唱的曲调有“游春”“头门景”，“扮新屋”、“扮新娘子”等等。所到人家都要送出年糕。“扮新屋”、“扮新娘子”则要开大门，把“卖技”队请入中堂坐在八仙桌旁，主人要端上茶，摆着香烟糖果、糕点，并要发红包。大人，小孩一起去听，把这幢房子搞得热热闹闹。这种民间文娱活动形式，乡村大人，小孩都喜欢听。夜间人静村村歌曲阵阵，乡间处处十分闹热。

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民间还有走马灯，调狮子，滚花龙等民间文娱活动，不分昼夜献技表演，鼓乐阵阵此来彼往。尤其滚花龙最为常见，花龙全身彩画，每到一处便在庙宇及人家庭院滚舞。大人小孩都十分高兴观看，用鞭炮迎送，给以薄酬。我县江南滚花龙以金乡朝头连为最佳。正月十五元宵节，春节活动达到高潮。十五元宵节，村村庙宇击鼓闹元宵办宴席，称“闹灯酒”。每家每户十五夜炒糯米谷爆米花，预祝今年丰收。有的村庄请戏班，有的请古词艺人唱温州鼓词。这天，建新房，娶新娘人家炒蚕豆、花生分“十五夜”。女人们围在一起抬“簸箕神”，祈求新年幸运。但农村正月初五“接佛落地”后，就有勤劳的人冒着刺骨的寒风踏进冰冷的水田，开始下田翻耕劳作了。店铺作坊正月初五也开张营业。过了正月十五，老人们就张贴“村规民约”禁止赌博。新一年春耕生产开始忙碌了。

春节是神州大地长期形成的传统民俗。虽然，有小农经济气息和宗教文化彩色。但它毕竟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炎黄子孙一定要继续继承，并使其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