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土方
■ 游福友
儿时每逢冬季,冻疮便会不期而遇,脚趾边、脚后跟甚至耳廓都会中招。天气严寒时倒不见得,一旦转暖便会迎来患处莫名的痒,那种痒伴有针刺感,在窒密的“运动鞋”里便“捣腾”的更厉害。隔靴搔痒见效甚微,若裸足而挠大煞风景,为此常抬起足让患处猛撞墙根,图一时痛快。后所幸得一良方,集辣椒、姜片随“红酒”(苍南一带的家酿酒)蒸熟,将浓浆涂抹于患处,数日便可痊愈。此方让我对民间土方刮目相看。
为何多数民间土方还是难“转正”呢?我想与其“含糊其辞”不无关系,即具体适用人群和药剂量常被人们忽略,听到的往往是“歌颂”某某人用此方药到病除、立竿见影。治冻疮的土方也因其“含蓄性”,让我对民间土方的使用多了一份谨慎。隔壁邻系的外甥足部长满冻疮,出于好意我把“秘方”和盘托出。谁想,冻疮没治愈反到引发了皮肤过敏,后经医生讲解才清楚,此土方适用的前提是冻疮部位必须没有破损,且皮肤薄或者容易过敏的患者慎用。所幸事件经过有惊无险,民间土方确实普遍存有其偏颇之处。
现今医疗体制逐步完善,看病难看病贵得到了有效遏制。民众一旦伤风感冒、头疼脑热都喜欢往医院跑,这不仅是生活水平的提高更是健康生活意识的凸显。由此一些民间小土方也“自惭形秽”,于是仅仅守着曾受惠于它的一些“老主顾”人群里。那些曾经大行其道的民间土方,现如今多数已鲜为人知,如还记得些许土方的人们也不敢擅自把它们施用于家人身上,尤其对于年幼的孩子们,谁也不敢让他们被土方“沾染”。这除了土方取材生活外,最主要还是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在日益注重生命质量的今天,绝不会拿生命自我轻试。更何况现在记得儿时所见的些许土方存有严重不符合科学原理,有些甚至让人不可思议。
记得儿时划破手指或脚部,大人们便会立刻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带”——一张褶皱同时流通已久、污秽不堪的纸币,将其裹于伤口处,当旧纸币吸足血的同时伤口果其然愈合了。现今回想起时常会倒吸一口气,如此不符合医学救治原理的做法当年我们都深信不已,几乎十里八乡的人们都这样来“急救”。
说起土方的不可思议我还真有切身体验过,六岁那年和许多小伙伴在屋后玩耍,一个不小心被生锈的铁钉戳进了脚底板。霎时间脚底传来阵阵剧痛,我的哭声和玩伴们惊慌的呼喊声引来了大人。大人们见状也慌乱不已,拔钉止血一阵忙活后他们生怕我会因此患“钉”(一种温州瓯语叫法的病,医学里称为破伤风),于是搬来了我难以想象的土方,一沤桶(马桶的瓯语叫法)尿以及里头浮着几朵干香菇,接着我的脚就整个没入其中,约莫一刻钟后才脱离了这种难以启齿的治疗方式。不过后续治疗父母仍有给我跟进,吸足尿液的香菇便不间断地贴于患处,果然未出现父母所言的那种病,但每当回想起此土方的治疗“风格”总感觉忸怩不安,同时同伴从此之后常以此事戏我,时常觉得尴尬。
不可否认许多土方有其独特疗效,但这些散落民间游走乡里的土方,历久仍难弥新亦存有其拙劣之处。至于一些不可思议的土方,述其治疗方法及过程也仅仅是想激起往日时光里的那段乡情。别忘了,遵照医嘱服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