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难忘

■黄成志

1956年我读宜山中学初一时，班主任为蔡知川老师（现年83年，健在）兼教植物课，至今虽然超越了半个世纪，然而，岁月没有冲淡我的记忆。蔡老师外形魁梧壮实，国字脸上肌肉丰满红润，常挂笑容，说话轻声柔气，带有沉重的鳌江口音，他平易可亲。他从来不讲粗话骂同学。倘若谁偶遇生活或课本中的难题，都会向他诉说，他会诚然尽心尽力以理说服，迎刃而解。

我在蔡老师的关爱和培育下，先后担任班级语文科代表、校篮球队员、黑板报抄写员、通讯员、小编辑，致使我学习提高很快，尤其是作文，文学老师多次将我的文章作“范文”在班级中轮流读给同学示范。蔡老师在期末成绩册里恰如其分的评语曰:“性情活泼开朗，喜说笑话，勤看课外书，写作能力强，重视体育锻炼，爱清洁，讲卫生，乐于干班级工作，但是主观性较强，今后要虚心学习，耐心帮助别人进步，持久性地做班级工作。”结束的一、二句，我理解认为时年我对言行不妥的同学都当面一番诤言，不留情面，坚持要打当面鼓，不敲背后锣。心直口快的性格可是我的致命弱点，这份成绩单我一直珍藏至今，收录于《宜中50周年校庆本》里，一直鼓励和鞭策着我，犹似一面镜子照耀着我，引以为戒，促使我奋进图强。

初二年级时，蔡老师被校领导委以重任，负责勤工俭学的植物园地及试验田，退卸班主任。我们感到十分惋惜，但他仍教授我班植物课，常常有会面和交谈的机会，园地和试验田里经常找到他。蔡老师勤勤恳恳地苦干实干，责任心特别强，他力气大干劲足，饭量过人，经常空腹或半饱在干活，从不申报要求补口粮，他默默地真情奉献难能可贵，感动了校领导，在收成的稻米中每月补贴给他5斤大米，持续了二年。

蔡老师爱生如子，口碑极佳，首届毕业生朱守财，二届林万雄等在50周年校庆纪念册里感念的作文，展示和弘扬他的师表和师德。

1957年，残酷的整风反右运动时期，蔡师遭到一小撮别有用心者以放大镜和显微镜看他的缺点或“过失”，吹毛求疵地上纲上线揭发和指责。幸喜组织上秉公定论曰：“老蔡为人诚实、正派、可靠、出身尚好，表现积极向上，够不上右派条件。”才过了大难之关，免于一劫，不然其遭遇不堪设想，蔡师却显得若无其事，不怨天尤人，更加积极工作，辛勤劳动，回报领导对他的关怀和爱护。

1963年，蔡师调返平阳钱仓老家学校工作，我们时常拜望他，每每校庆或同学聚会，都邀请他参加，师生情深难以忘怀。

十二年前我从美国探亲旅游归里后，特意拜访蔡师，赠他几张美元和一双抗寒长筒袜子作为纪念。他欣然接纳，言明下不为例，师生应以情谊为重，我便肃然起敬——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过去了三年，我闻悉蔡师偶染小恙，我即奔往探望，受到他的热情宴待，尽叙当年彼此相处时幽默风趣的故事。我再度感谢他给我的好评语，倾注心血地激励我进步，才致使我兴趣广泛，热爱生活，支持写作，反映现实。与蔡师依依惜别时，我赠与200元国币，作为购滋补品补体，但他决不收受，我便乘虚隙把钱塞在匣里，匆忙告别了。

不日邮局通知我领取“汇款单”，我满以为是“稿费”，岂料是蔡师的“退款”，并附言：“深情厚谊，师慰甚也。”我先疑然而后释然，我觉出蔡师的平凡而伟大。

款单“睡”了二个月到期了，我下意识不领，便会退了回去“归还”给蔡师了。我意料中他来电曰：“你太客气了，我只得暂收，无功受禄了。”我一时语塞，回了一句话：“蔡老师，你收了我才心安理得，少少钱币不足挂齿，师恩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