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豆腐

邱学斌

全家男女老少对豆腐情有独钟。我小时候在苍南矾山这个偏僻的小镇能吃上豆腐很不容易。那时凭票供应给矿上工人老大哥，我父母均是教师，理所当然没有这种待遇。

有一次临近过年，在矿上当工人的表叔送来几张豆腐供应券。全家人皆大欢喜。公家卖的豆腐比自由市场里个体贩卖的便宜多。公家豆腐坊和零售部设在离小镇几公里外的一间破庙里，做豆腐的师傅们可是拿薪水的全民正式工。派谁去买豆腐呢，这可难住了全家老少，最后把这个艰巨的任务责无旁贷落在寒假在家悠闲自在的我肩上。

翌日，适逢寒冬腊月，黑夜漫长，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我冒着纷飞雪花，迎着刺骨寒风，拼命地跑到豆腐坊。以前这个时候已经排成长队，现在却寥无人影。破庙里黑乎乎，原来在大门口边墙上贴着通知：因雪太大，停止出售豆腐。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雪融这一天，我又起个大早赶到豆腐坊。远远看去零售部门口已经排成一望无尽头的长龙。大概好几天没卖豆腐，今天来买的人特多，既来之则安之，耐心排队等待吧。

豆腐是现做现卖，因人手有限，做一批豆腐要经过磨豆、烧煮、过滤、压缩等几道工序，当然是人工操作。做一批豆腐要过很长时间。一批豆腐出来一下子就被购光。

太阳当头已过中午，眼看就要轮到我买豆腐了，这时有一位穿长统水鞋的老师傅对大家说：“今日的豆腐已卖完，请大家明天再来买吧。”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空手而归免不了被大人挨骂。

去购买公家的豆腐，既费时又费力，简直是在做“无用功”。如果不去买，供应券过期作废又怪可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我买回来一脸盆又大又嫩的豆腐，够全家人享受好几天的豆腐宴。

现在在菜市场里，随时可以买到各色各样的豆腐，有嫩的、脆的、冰冻的……应有尽有。每天我家餐桌上也缺少不了做成色香味俱全的豆腐菜，但似乎还是上世纪70年代来之不易的豆腐更让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