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南垟：杨佩芝

陈文苞

在江南保卫战最关键的时刻，江南民团的创始人——杨配籛积劳成疾而去逝。杨配籛德高望重，是江南士绅的领袖，他的去世后，民团一时群龙无首。鳌江对岸的赵起欣喜异常，认为心腹大患已去，可以扬鞭江南。在危急之际，所幸年轻的杨佩芝（小名毓祥，芷廷）出来独挡一面，挽狂澜于既倒。

杨佩芝是杨配籛的侄儿。佩芝的父亲杨配仁是杨配籛的弟弟，杨配仁，字德音，号鹤舫。据《杨氏宗谱》记载：“（配仁）乐善好施，不后配籛。”杨配仁一直以来以无子为憾事。道光癸已年（1833年），平阳县要设立“育婴堂”，平阳县令发动士绅捐资，杨配籛劝说弟弟配仁以捐田来积德。杨配仁果然一口气割让400亩良田成其事，在当时平阳县江南乡引起极大的震动，郡守刘煜为杨配仁作《义田记》以记其事。后来杨配仁家中连添三个男丁。连杨的外甥、一代名儒刘绍宽认为，这是现世的因果善报。

杨佩芝被父亲寄予厚望，从小就习举子业，年轻时就学习时务，期望能成济世之才。杨配籛创办江南民团时，杨佩芝就协助伯父处理团中大小事务，深得众人喜爱。配籛去世后，夏成瑚、陈际中等人拥戴杨佩芝为首，继续抗击金钱会。而杨佩芝不负众望，他“踵成规、明约束”，使民团重新起色，令赵起不敢越江南下。

后来金钱会在闽师秦如虎、福建记名道张启煊的军队打击下，土崩瓦解。江南士绅抚额相庆。但是金钱会的元首赵起却漏网，他乔装潜逃到处州，引导太平军侍王李世贤的部将、平阳人白承恩部队进攻温州城。1862年2月初，白承恩率部在瑞安大岭击溃张启煊和民团“白布会”头目孙诒谷，震动温州、瑞安、平阳等地。许多隐蔽于地下的金钱余党也蠢蠢欲动，鳌江口外、萧家渡等地侦查到有敌人的船舶出没的迹象。

官兵溃败的消息传到江南，引起民团内部极大的恐慌。当时从鳌江以北迁徙到江南避难的人络绎不绝，而江南百姓也惶恐不安。缪文澜（江南缪家桥人，东门样杨诗的学生）来到团练局，只见局内的人已四散，唯有杨佩芝平静如常，缪文澜建议，“会匪刚刚平定，人心还未涣散，局面还可以维持，宜速速召集各都团丁，共同守卫江南”。杨佩芝认为他讲得对，就传檄江南各都，召集团民巡江三日，此举极大地鼓舞了民兵士气。

杨佩芝加强沿江民团的军事实力，与官兵合作在河道的巡逻，在横阳之江、萧江等要害处部署兵力。他还派遣在籍把总朱镇邦、梁宗魁各率精锐之师过江，助官兵巡城，并沿飞云江南岸布防，与瑞安民团相策应，壮声势。一切部署完毕，静观局面之变。果然，白承恩部队在雷桥与瑞安的官兵和民团作战，主帅白承恩中炮，命丧桃花岭。随后太平军连续几天攻温州城，都遭失败。此时恰天京有变，太平军挥师北上。由于叛徒出卖，赵起在乐清遭捕杀，后被温州知府周开锡枭首示众，自此战争警报解除，士民从此相安，江南民团随之解散。

同治八年（1869年），杨佩芝因捍卫江南有功摄开化县学教谕。在开化县，他“伸士气，培人才以为急务”，官声甚佳。

回到家乡后仍热衷于社会事务。当时平阳有重男轻女之风俗，南港、北港特别严重，此地女婴多遭弃溺。杨佩芝与陈际中等人商议，筹措资金分别在南港和北港设立育婴分局，遴选当地有声望的人负责。在平阳县城设立育婴总局，统管全县的育婴堂。由此许多女婴得到救助，时人称其“活人无算”。

杨佩芝交游多善士，比如宋宾家（宋恕之父）、黄度、夏毓兰（夏成瑚之子）等，杨佩芝去世年仅四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