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福
张南英为官清廉,离职告老回乡后,平阳知县徐恕聘请他编写县志。经过三年努力一部八本二十卷的《平阳县志》于乾隆二十五年完成出版。此时,张南英已是年近花甲的老人了。为了生活张南英还要到书院教书,一度曾翻山越岭到十二都西塘文溪书院执教。知县何子祥是张南英的至交好友,他知道张南英是个清官,家庭生活困难,但就是想不出办法去帮助他。
康乾盛世,我县沿海渔业生产发展很快。江南东部沿海渔民经常为近海定置作业的网桩地发生纠纷,甚至械斗。渔民们都争着要张网捕捞收成好的网桩地。他们都说海域是大家的,谁早谁有势力,谁就有好的网桩地。渔民为争夺网桩地,几乎年年有纠纷,有时打得人伤船翻,官司打到县里,县官们经常为此事伤脑。他们都想,这些网桩地要是有个主,事情就好办了。乾隆中期某年早春的一个早晨。平阳知县何子祥带着一班吏役,邀张南英一起去舥艚。张南英看了心中十分闷纳,平时何知县都是单独找我谈话,征求民意,或者是论文品诗,今天为什么全副武装,认真严肃请我同行呢?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到了舥艚,何知县派差役请来当地乡绅、里正,并叫人找来一担笼糠。中午时分,微微的东北风轻轻吹着,红红的太阳晒得人们身上暖洋洋的。何知县叫人把一担笼糠撒向陡门下,随着退潮漂流,顺潮水流出港口。这简直把在场的人都搞蒙了。接着,何知县对乡绅和里正们说,你们搞两只船分成两组,县里来的吏役也分成两组。一只船到琵琶门东南近海山边;一只船在琵琶门以西海面观察,看成群的笼糠随潮水漂流到什么地方,停在何处。明天中午到阴均庙向本县廪报。这弄得在场的人不知道知县大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次日中午何知县听了县吏和乡绅们的观察廪报以后说,琵琶门以西海面因受琵琶山的阻挡,一群笼糠在浮动。琵琶门外东南侧自崇家岙口外及北高尾以东到倒桥坑浮动着一片片的笼糠。何知县根据廪报,向大家当场宣布:舥艚港口琵琶门以西海域及琵琶门东南,从崇家岙口的北高尾到倒桥坑岙口外海域的网桩地主权,划归张南英所有。作为本县对张南英先生编纂《平阳县志》的答谢。并说,今后沿海渔民在这一带海域张网定置作业打桩,须每年向张南英先生签租约,付租金,违者本县以违章抗租追究。事后,平阳知县又将比事谕示沿海各乡绅村里。并将文书送交张南英先生。至此,张南英及县吏乡绅才知道何知县撒笼糠的用意。何知县撒笼糠划海域的事既体现了他帮助张南英的一片苦心,又为本县化解了渔民经常为定置渔业的网桩地发生纠纷的难题。
乾隆38年(1773)张南英去世,兄弟们看老二家生活困难,议论决定,将先父的这份网桩地租金让给了老二元器(綦毋)。张綦毋一生只爱做诗喝酒。晚年几乎每年春秋季节都住在舥艚收网门租。他诗中所谓的舥艚渔庄,其实就是他住在舥艚收网门桩租金的简陋庐舍。后来,这位一生只能写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拔贡老爷,穷得连一个仆人也没有。他只得把先父留给他的网门桩,租地卖给了瀛里张(今垟底张村)张氏大众。垟底张张氏大众的这项网门桩地租金一直收了两百年,收到解放以后合作化时期的1958年才终止。何知县撒笼糠定海域的故事,也一直流传到解放以后。现在,垟底张村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可能还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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