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青岛
陈朴航
到过不少城市,要么高楼林立,黑压压如泰山压顶,很压抑;要么千篇一律,没有自己的个性,无情调。青岛则不然,低矮的德式建筑把这个滨海城市染成暖色调,恍去欧洲一游。偶见三、五幢高楼大厦点缀期间,鳞次栉比,参差有致,尤显都市线条的流畅与曼妙。青岛的火车站、邮电局之类市政建筑明白地打着欧式传统建筑的烙印,探究内核,现代元素昭然若揭。
青岛多雾。多雾的青岛看风景些许带点遗憾,却不失为一首如梦似醉的朦胧诗,都市在雾霭的虚幻下俨然一派海市蜃楼,风姿绰约,若隐若现,给人以无尽的遐想。掩映在氲氤下的青岛并不掖藏神秘,一旦艳阳裸露,便璀璨着都市的惊艳。
山东出大汉,而青岛的劈柴院却小巧的出奇,若无人引路,浑然不知春和楼边还窝藏着一处小街市。小街市一眼瞧上去就是江南的舶来品。劈柴街不长,却是另一番乾坤:这里街里套巷,巷里套屋,屋里套街,娇巧玲珑,奇特无比,可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劈柴院的市井生活至今还跃然街上,给多元的青岛抹上一丝丝江南风情。院子里的江宁会馆印证了我最初的江南印象:江宁,不正是南京旧称嘛。据说,劈柴院过去是穷人聚居的地方,相声大师马三立18岁那年曾在此演出。除了劈柴院,春和楼的特色鲁菜也够我回味一阵子的。
不仅马三立到过青岛,变法先锋康有为、京味作家舒庆春、湘西文豪沈从文,民主斗士闻一多等诸多文化名人长居于此。青岛因为有往昔诸多文化灵魂的栖居而积淀了浑厚的文化底蕴,闪烁着灿烂的文化光华。
说到文化人,不禁联想到蒲松龄,联想到崂山。勿庸置疑,崂山缘于蒲松龄的《崂山道士》而闻名天下。据传,当年蒲松龄月夜独坐亭中凝思,忽见对面墙上有人一闪而过,像是穿墙而去,原来却是送茶道士的影子。蒲松龄由此灵感激发,写下了不朽的《崂山道士》。今天看这面墙,极为普通,普通得让人有点失落。然而,通过这面墙,让我窥透了疾恶如仇的蒲松龄的睿智、深邃和人性的光辉。触摸这面墙,不啻在触摸崂山的文化内涵,触摸崂山的人生真谤,由此体悟道法自然和灵异仙气。
史书记载,秦朝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琅琊郡的郡治琅琊、胶东郡的郡治即墨均位于今天青岛境内。琅琊还是秦朝唯一沿海的郡治。如今走近琅琊台,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历史遗迹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一组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求仙的群雕。琅琊台因秦始皇而威仪天下,更因历史的厚重感而招徕众人前来访古探幽。
我钟爱这里的每一滴浪花、每一块礁石、每一处沙滩,以至于每一只海鸥都是那样的亲近、那样的亲切,青岛人把文明清清爽爽地落款在800多公里长的海岸线了。清晨,海风轻轻地吹开我的心扉,这风很是清新、略带咸味,有一种妙不可言的享受;漫步在旖旎的滨海走廊,好象融进无边无际的诗画中。一路看去,油画般的青岛倚黄海波涛,悬高天瑞霭,披大地葱茏,集毓秀灵气,交融中国和欧式风情,凝聚传统与现代气质,浑然一体,相得益彰。生活在此,无异于生活在人间天堂。
夜里漫步奥帆中心,虽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倒有一种莫名的气势在震撼着我。诚然,举世瞩目的奥帆赛已偃息旗鼓,月夜的奥帆中心也沉渗在恬静的梦乡,然而,瞅瞅成百上千整装待发的帆船,我的脑海仿佛再现风口浪尖上千帆争发,百舸竞游的恢宏景致。在奥帆中心,奥运魅力无处不在。
奥帆中心附近的五四广场,每个人都能体验一把亚洲雄风的威力。“五月的风”,像一团火在我的心头熊熊燃烧,催我的思绪飞速旋转:从1891年建置算起,青岛仅有120余年的历史。她是戊戍变法的发祥地,也是五四运动的导火索,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曾在这里弥漫……
早在1986年,青岛就是计划单列市。其实,历史上的青岛从来以独立的人格傲视群雄,从而创造出无数个第一,从中国最早有自行车、最早有汽车、最早有公路……到目前的世界最长跨海大桥、中国最长海底隧道,青岛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建置伊始,青岛规划、确立的雨、污分离的现代城市排水管网迄今还被青岛人所津津乐道。
在青岛,品赏花花草草也让我不能自己。四月,是连翘作秀的季节。满大街的连翘应合了山东人的豪放、爽朗和绚烂的表情,开得满大街的人们心花怒放。有一种树无叶,与热烈的连翘形成强烈的反差,光秃秃的姑且称之“和尚树”罢。和尚树看似低调和落寞,却展现出强劲的张力,无叶的枝虬凭海临风,就像健美运动员向苍天宣示它那发达的肌肉。树枝上的喜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呼唤着和尚树美丽的倩影。是的,青岛处处洋溢春的气息与芳馨,名贵的樱花、郁金香,以及许多叫不上名的花之仙子摘去往日的娇羞,竟相登台亮相。与之遥相呼应的,还有胶南大珠山的粉红色杜鹃,来到这里赶巧遇上大珠山传统花会,我融入汹涌人潮,走近姹紫嫣红的花海,看到了野杜鹃的瑰丽把嶙峋嵯峨的珠山秀谷皴染个流芳溢彩。
青岛盛产啤酒,我却因不胜酒力而滴酒不沾,然而在青岛几天,我却几乎天天如醉如痴,如做梦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