矾山大溪的记忆

邱新福

我的家乡矾山盛产明矾,产量居世界首位，让我引为自豪。她地处四周群山环抱的盆地上，有一条大溪,自古从东鹤顶山向西滔滔不绝流入福建前歧海。

我爱大溪,更爱溪里的水。因为她的巨大变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儿时这条溪堆满矾渣,听长辈说，矾山有600年炼矾历史,炼矾遗留下大量矾沙矾浆排放到大溪里,让好端端的大溪变了样——溪水呈乳白色,人称“豆浆水”,父辈说这是炼矾遗留的“两废”。我又好奇地问,为什么水里不见鱼游?父辈说,水中有毒,我才恍然大悟。后来才知道矾浆里有硫酸。尽管这样,我还是经常与小伙伴一起在溪滩玩堆沙游戏,建筑防空洞。那时大溪没桥,上学过溪要经过石丁步。一旦发洪水,就无法到对岸去上学。听说好几次有人被水冲走淹死。后来建起一座小柴桥,只供人行走,不能行车。

随着时间拉长,矾渣把溪床越堆越高,遇到台风,山洪暴发,经常发生水灾,溪两岸的几百间民房浸水。那时水满上我家,我和爸妈都在楼上心惊胆战。眼看洪水越升越高,我妈口里直念“阿弥陀佛”。幸好地处山区,水来得快,退也快。但洪水带来泥浆,弄脏了屋内屋外,爸妈要打扫洗涤好几天。

更有甚者,由于大溪的矾浆长期流入福建前岐镇,引发浙闽两省官司不断,引起国家环保总局的关注,为此矾矿曾向前歧镇赔款好几百万元。

1995年一场治理“两废”的战斗打响了。温州矾矿投入千万元,建立环保车间,矾浆压滤综合利用,炼矾采用废水闭路循环利用,实现废水零排放。上世纪90年代矾山镇政府还投资300万元,治理矾山大溪,建设溪滨公图。大家看到热火朝天场面个个叫好。不出半年,我上高中暑假回乡,大沙滩不见了,只见千米堤坝建成,大溪两旁浇上水泥,建筑了青石栏杆。群众集资,在溪面建起4座大桥,并建起漂亮的“夕阳廊亭”。溪水清又清,鱼儿游回来了，许多人还来这里钓鱼，形成一道亮丽风景线。治理好的溪床又宽又高,后来几次台风,我家再也不见山洪泛滥成灾了,只见洪水像万马奔腾，乖乘在溪床上向西流去。

每当夜晚,在长堤之上来往游人散步络绎不绝,两岸建起高楼,人们安居乐业。记得一次明矾节,民间举办溪上灯会,民间艺人制作了莲花灯、龙灯、八仙过海灯、林则徐禁鸦片灯、五谷丰登灯等，溪上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60年来，千米矾山溪变了样，美丽的矾山溪不仅在夏天为人们带来自然凉意，而且为矾山2万多人提供了永不干枯的洁净甘甜的自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