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民间命案

杨则强

民国十九年（1930），平阳县江南镇慕贤西乡新陡门（今苍南县龙港镇咸园、新兰村）地方发生命案，事件惊动平阳县府，县长派县文武营进驻陡门殿，当场抓捕了嫌犯潘学良等。这起命案事件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原来，新陡门地方有三扇群落，新陡门和瓦窑头、浦西筹称头扇，咸园二扇，半浦为三扇。民国年间，新陡门地方有两个乐于公益、热爱梓里乡亲的前清生员。一曰介眉（1874～1938），名徐寿庆。祖原居浦西，清道光时，因房屋被洪水冲塌，其祖父移家半浦，筑茅舍数间。祖父娴岐黄术，活人性命无数。父玉泉有兄弟四人，他居幼，粗识文字，弱冠之岁，赴瑞安城习贾，因以起家。诸伯父皆无子嗣，惟玉泉生介眉一人，望能读书上进，早年随从瑞安童稚园先生问学，后考中清光绪年间温州府学生员，旋补廪生。清季即在平阳设账授徒。民国初期，在家乡创办鹤浦初级小学，任校长，以善古文辞显名邑内。介眉是已故的我国著名宋史专家、浙江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徐规先生之父。一曰素文（1877～1930），名上官宗第，字叔门，号素文，别号一仙。他三岁丧父，由母陈氏抚养，时与伯叔父共家，每相嫉妒，待家产分析后，方就学二三年，奈力不从心，或劝改业别求生计，其母不惑人言，坚存读书之念，遂以纺织以供束修，并训之“有志者事竟成。”素文为母亲的嘉言懿行所感悟，逐誓不改学，学业致家资几为废尽，担石无储，终于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戊戌科唐大宗师取入泮（庠生）第十九名，光绪三十三年（1907）丁末加附贡生，试用训导。民间己未年（1919）他倡建咸园上官宗祠，并利用宗祠创办蒙馆，培养族众子弟。

据《苍南县志》载，民国十八年（1929年）“8月18日至11月5日，旱79天，虫灾盛发，农田无收，米价高涨”。民国十九年闹春荒。新陡门地方主事商诸介眉、素文买粮救济，他们心存慈善，慷慨解囊，购到种豆米在陡门殿戏台上分发给乡亲。殊不知“青班”分子金女美等见机起哄，在人群挤压吵闹中戏台塌倒，压伤素文。为此，金女美被游村示众，金女美游村没有按指定路线完成，在樟木桥逃走，被素文知道后要重新游斗。金女美怀恨在心，在咸园十七间屋前发出“刀头见血”的报复口号。金女美何许人也？金女美是新陡门咸园人，册名上官宗缄，该人从小失去父母教养，有一身力气，曾是素文平时差遣的佣人，十分熟悉素文家居门径。金女美受白沙盐民暴动的影响，装模作样地纠集咸园的长人冲、新陡门杨乃侃、半浦潘学良等组成“青班”组织。金女美被游村后召集“青班”分子在潘学良家密谋劫杀介眉、素文两家。但是，他们惮忌素文儿子上官王垣，王垣能文能武，在杭州工作，金女美等怕事后遭王垣报复，所以，模仿素文笔迹去信召王垣回家，乘机一起杀害。可是信寄出后别无动静，金女美等决定去杭州先除掉王垣，就在准备动身之际，王垣继母董氏走漏了儿子已经在家的风声。于是金女美等暗自高兴，谋划在王垣动身赴杭州前夕进行夜袭，行动步骤是先前楼（介眉）再后楼（素文）。

一场血腥劫杀行动就这样开始了。“青班”分子首先冲向前楼，只见介眉家灯火辉煌，地方能人和青年后生坐满厅堂，情知已有防备。原来，介眉平时有恩于“青班”分子杨乃侃，乃侃向介眉通风报信。前楼无法下手，“青班”分子气急败坏地赶到后楼素文寓所，他们捣进楼门，先开一枪，人群汹涌而入，素文情知不祥，伸手哀求道：“留全尸、留全尸。”刹时间长人冲等小刀接连不断地剁向他的肉体。睡在素文身边的小女，惊吓不已，不敢出声，偷偷一张望，只见金女美靠在桌头。素文受戮后，“青班”立即转向王垣卧室，正在熟睡、还蒙在鼓里的王垣惊觉后，人众已拥到。王垣推开左右，跃上阁门，捣出瓦背，跳下屋檐，直奔门台逃跑，心慌意乱间，被一大汉猛然背后箍桶一砸，牢牢捆住，旁人蜂拥而上把之。这时，凭你王垣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摆脱这个难关。“青班”分子不容分说，用刀戳入王垣肚内，转了几圈拨出，鲜血带着肚肠奔流而出，此时王垣躺倒在门台头。因未致命，直至第二天午后才痛苦死去。素文全然不知儿子罹难，他痛切地嘱小女叫阿哥来对咐事，小女泣不成声曰“阿哥被杀在门台地下”。素文闻听后一气急，也与世长辞了。

这场劫杀风波过后，神哭鬼号，哀声恸地。参加劫杀素文的“青班”分子也受到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