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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城梆声

发布时间:2011年12月06日 来源:苍南新闻网

陈汉莉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从远古时代的记忆开始,从更夫的清脆坚定的“梆!梆!梆!”声开始。

游人们往往慕名而来,看一看蒲城六百多年前的古城墙,寻一寻沧桑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多的是感受正月十五的拔五更,更夫就鲜为人知了,据说是建城时就有了打更的习俗了,一是报时,古时没有计时器,白天看太阳的位置,晚上就靠打更;二是巡逻报平安,古时房子多为木结构,秋后就开始重视防火,以前经常在电影上看到地下党的交通员以打更人的身份发出“平安无事”的信号,我们都会发出会心一笑。这习俗至今没有改变,六百多年过去,时光流逝,改变了多少朝代,多少人来了又走了,唯有更夫一直在冬日的夜里敲着梆,一直敲着,从梆声中迎来了戚继光的队伍,迎来了大清王朝,再迎来了中华民国,最后迎来了解放区的太阳。梆声一声声,诉说着岁月的艰辛,百姓的疾苦,生活的滋味,梆声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更多的是儿时的怀念。

从我记忆开始,就对更夫抱有一种奇怪的神秘感,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惧,因为到现在老人们吓唬夜里哭闹不停的孩子的时候,还会说:再哭就给打更的抓走了!于是孩子的哭声立马停住,压低了抽噎声渐渐的进入梦乡----因此都说蒲城的孩子淳朴、善良、胆小,可能更夫也要担一定的责任吧。但有了更夫,古城的日子宁静而平和。

70年代时住的是平房,记得上小学时还没通电,往往几个孩子一组搭伴学习,就会碰到捣蛋的男同学,不学习还捉弄胆小的女同学,我们都不爱理他,可回家时还得一起走,虽然多半离得近,但也要拐几条小巷,点着油灯学习,点着油灯回家,贫寒家的孩子就会不舍得点灯,那些捣蛋鬼就打在拐角处大叫起来,吓哭了胆小的,笑跑了胆大的。而那幽静的小巷就是半夜时更夫必经之地,只是我们那时并没碰见过,因为人们冬天通常睡的早,更夫他要在10点左右开始工作,而乡村的人们都早已进入梦乡。记得,偶尔,也有迟睡的时候,亲戚家办喜事时往往大人都要去帮忙。那时,冬天的喜事也多,帮忙的事大多是准备吃的东西,于是小孩们会很兴奋,彻夜不睡等着尝尝美味。这时,那梆梆声从窗外一阵一阵的传来,好像听起来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在那节奏中依稀有着些许的期待。

80年代后期离家求学后,就很少回家,一年三四次的样子,记得一年农历过年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在门口笑着和母亲打招呼,说收年糕了,这时我才在多年后第一次看到打更人站在太阳下。更夫从夜半的神秘走出,到每家每户去收年糕,每家都要出几条的,当做他每夜守护大家平安的报酬,一边说笑一边将年糕收了,我才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黑黑的脸膛,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四十多岁的人已有了六十岁的沧桑,穿着一件发白的不知道是何时的旧军装,裤子上沾满泥浆。据说家里穷,女人是哑巴,孩子多负担重,当更夫可以收些年糕贴补家里。虽然家里困难,但他一路笑嘻嘻,见谁都打招呼,很开心的样子。那时的我有点失望,那一点的神秘至此消失,对那梆梆的期盼和恐惧,一点一点消散——

到了90年代, 结婚生女后渐渐地回家少了,有冬日回家小住一两日的,夜深了依然和父母姐妹聊的甚欢,那梆梆声从窗外经过,好像为我们连起儿时的记忆,增加聊天的话题。

现在奶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一有空我们就会回家看看,奶奶已不能下床了,88岁的高龄就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灯,却依然照亮我们回家的路,围在她的床边,我们会聊到那年的大暴雨,奶奶把我夹在腋窝下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一路狂奔回家,还有那一年那一次台风大得快掀掉屋顶,然后会笑弟弟,小时候他哭闹不止的时候,奶奶只要说敲梆的来了,管保有用。

那一夜,又听到久违的梆声,我打开窗,看到更夫正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六十多岁的人依然很精神,在温和的月光下慈祥的笑着.据说儿子们都很争气,在外地开鞋店日子还过的去,他坚持要留在家,平时种点菜,冬天一到又可重操旧业,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挺好。

很多年过去了,蒲城的儿女长大了都离家远了,远离蒲城的孩子们在梦里总能听到那远远的梆梆声,轻轻敲击在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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