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林

陈以周

苍南境内流传有不少有关李仕林的传说。据一些资料上看，他主要活动于清康乾时期（1703-1777），又名李长春，号信斋，本县矾山南宋人。民间里说他家境殷实，整日游手好闲，却天生一副好口才。四乡八邻若有难辨的纠纷事件，不管对的错的，只要一经过他争辩，就会倒向任何一边。这样一来，胜者欢颜，亏者怨恨。所以，人们都说“李仕林，大坏仔”。但流传下来的传说中，我们很少看到他“坏”的一面，而更多的是他聪明机智、打抱不平的一面。可见老百姓对他是“贬中有褒”。这里亦整理一则，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说有一次，李仕林从福鼎沙埕回家，搭船到镇下关（霞关）。以前船都是靠手摇橹，从沙埕到霞关埠头也得个把小时，渡船的人闲着没事就喜欢谈天。说着说着，就有人说到李仕林是“大坏仔”云云。其中有个抱着小孩喂奶的妇人说得最夸张，李仕林看在眼里，决定给她点教训。不久到了埠头，大家都上了岸。李仕林突然一把拉住那妇人的手说，快点，快点回家！那妇人感到莫名其妙，说，你是谁？叫我回家？你是我什么人呀？！李仕林一脸坏笑，说，你是我老婆呀。那妇人说，你神经病！走开，走开！李仕林说，你才神经不正常，明明是我老婆，怎么说不是呢？那妇人被这情景吓坏了，扯着李仕林的手，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埠头的人越聚越多，就有人报到了地保乡绅。最后，由当地官府差人召来审办。审办员对李仕林说，这个妇人到底是你什么人？要说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来。其实，李仕林在船上听那妇人和他人谈天时已偷偷留意她的一些信息，他便一五一十告之。审办员问那妇人，他所述是否属实？妇人说，对是对，但我不是他老婆！审办员又说，那你自己丈夫在哪里，叫他现在过来对证。于是，那妇人火速吩咐他人叫丈夫过来对质。

妇人的丈夫得知此事，觉得是无稽之谈，气呼呼过来对审办员说，她明明是我结发之妻，怎么是他的老婆呢？这时，李仕林说，这个女人是我老婆千真万确，她的私处我都详细，你知道么？审办员对妇人的丈夫说，你可知道你老婆身上有什么暗记？妇人丈夫挠了挠头，支吾起来，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李仕林见此，说，我老婆左乳下有一颗黑痣（在船上见她喂奶时看到的）。审办员命妇人脱衣验证，果真如此。审办员指着妇人丈夫说，如此无礼刁民，胆敢冒充她夫！拍了惊堂木，指着李仕林宣布，证据确凿，此人确实属于他的老婆。

刚宣布完，那妇人就瘫软在地，大哭起来，冤，冤呀……

李仕林走到妇人跟前说，其实，我只是想教训下你而已，你不该背地里诽谤与你无关的人，好了，你们回家吧。

李仕林这类大大小小的事越传越广，神乎其神。平阳县太爷得知李仕林的其人其事，有意刁难他一下，看他是否真有传说般厉害，于是，召见李仕林。县太爷问李仕林，什么最浅？李仕林答，眼睛最浅（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县太爷又问，什么最深？李仕林答，嘴巴最深（人每天吃，总也吃不‘满’）！县太爷又问，什么最锋利？李仕林答，剃头刀最锋利！县太爷吃了一惊，他原以为李仕林会答“舌头最锋利”，那样，他就会拿把刀来跟他的舌头比一比谁更锋利！县太爷想了想说，那好，城郊外有一棵老榕树，我给你一把剃头刀，你去把它砍倒吧！于是，县太爷带着一般随从和李仕林一起来到城郊外那棵榕树下。榕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便命李仕林用剃头刀把它砍倒。李仕林手里拿着锋利的剃头刀，两眼注视着大榕树，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走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肯下刀。县太爷有点不耐烦了，说，怎么还不把它砍倒？李仕林说，请县老爷放心，小人正在找榕树最要害的地方（榕树根），只要找准了，剃头刀一下去，这榕树头断了，也就倒了，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县太爷这时才悟到李仕林果然名不虚传。

此后，李仕林的事迹在民间流传得更广了。（原述人：郭进笑 花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