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乡洗马桥

林邦川

金乡镇古称“金乡卫”。步出卫城靖海门（俗称南门）约一华里，有一座七孔八块桥板的石桥，名：洗马桥。桥栏杆上蟠踞24对青石獅子，有的张牙舞瓜，有的含珠眯目栩栩如生、形态奇异，二端栏杆与桥面衔接处，各有一对伸颈飘鬃的石马，紧紧拥抱栏杆，神色庄重地迎来送往过往行人。桥南侧一棵苍劲的榕树枝粗叶茂述，叙说着岁月的苍桑。树下，清乾隆53年（1788年）立的“洗马桥碑” ，历经二百余年风雨，像一位历史老人，描绘着卫城军民抗倭御侮，缅怀英烈的不朽画卷，记载着包氏世代祖孙诚信忠贞、慈善传家的可敬佳话。

据记载，从明洪武五年（1372）直到崇祯十五年（1642），在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倭寇（也称日本浪人）以要求通商为借口，不断侵犯我国沿海富庶的城乡集镇，“金舟乡”（卫城前称）因濒临东海，是浙闽海域要塞，频遭倭寇侵扰，百姓生命财产屡受残害掠夺。开国天子朱元璋下旨命信国公汤和在金舟乡建城置卫，名“金乡卫”。金乡卫是浙南闽北的军事重镇、抗倭中心。设有指挥司、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97名大小官员，有旗军4920名、战船15艘（相当于现在的军分区），负责抗御北至瑞安飞云江南岸，南到福建沙埕一带，下辖蒲门、壮士（渔寮）、沙园三千会所。金乡卫城南郊的寨山、营盘基（现叫龙蟠基）是卫城的前沿要地，也是倭寇到金乡的必经之路，置有军营、辟有校场，供将士驻扎守卫、操练习武。洗马桥址原是一片广袤的溪滩，大大小小的卵石密密麻麻，平时溪水淙淙清澈见底，两岸芳草碧绿青翠丛生。毎当卫城官兵在演练之余，巡哨之后，或在抗击倭寇荣归之时，便策马溪滩、洗刷战马、按抚坐骑。此时此地马嘶长空，蹄声悦耳。将士或纵横战事，或思念亲情，别有一番昇平胜景。

洗马桥址又是卫城内外軍人百姓、渔民农夫往来耕种、走亲访友、读书经商的必经之路，更有平阳。瑞安浙南一带的商贾、工匠途经这里，再到大渔转乘海船抵达福州、厦门，远的到台湾，南洋去做生意。因此往来行人、轿马络绎不绝。

但是，一旦大雨过后，上游溪水滚滚而下，淹过粗石，漫没石埠，至使行人步履艰难，老人、小孩更是望水却步无法通行，人、财物落水险象丛生。江南地区多台风，风雨交加之期，这必经之路变成此路不通！

家住桥址十里外，廿三都东店包地方的包松发，常常往返溪滩，见闻此情此景，当他六十二岁时，滋生慈悲之心发起在此建桥。他自己慷慨解囊带头集资，还日夜奔波乡间民里发动热心人相助，经努力终于在明桥后期在溪滩上建起平桥，名“洗马桥”。

包松发当年发起建桥后，理所当然地成为“洗马桥”的发扬主，他不仅当时建桥，还考虑到石桥以后需修建，便立下嘱言：包氏子孙不管以后何时，不论富有贫寒，在重修重建洗马桥时都要鼎立相助。包公这一番慈善之心、忠诚之举，包氏后裔铭为传家信念，在清乾隆53年（1388）洗马桥重修时，包公舜孙包文学一举助白银60两，亦有包子选、包志云等包氏资助银钱。1991年洗马桥又大修，虽时隔五、六百年，东店包人不忘祖训，尽管有的迀到外地，仍争先恐后地踊跃捐资，之举在当地传为佳话。

洗马桥几经修建后，仍然古色古香，车马行人更是熙来攘往。每年清明节，金乡“城隍爺”都要八抬大轿到南郊的“义冢地”、“布施坟”出巡，缅怀抗倭英烈，祭悼阵亡魂灵。而且“城隍爺”一定要大轿过桥，此时鼓乐齐鸣、火铳齐发、呐喊声一片。早在清朝，贡生徐焕之就有《平桥洗马》七绝一首：

汗马功成百战收

平倭遗事说金舟

桥头一派苍凉水

犹为英雄咽暮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