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蛤童年
苏传墙
好几年没有吃过沙蛤了,心里总觉得有一种失落感。在逐次前往家乡各菜市场购菜的机会中,我都会挤时间去找,可没想到的是,尽管我怎样想方设法,最后照样难以寻找到沙蛤的半粒踪影(早年本地菜市场水产品摊位上沙蛤曾物满为患)。
攀笔沙蛤,不得不使我叙情起我家乡灵溪镇家堡村紧贴的两条大河——横阳支江及萧江塘河。在我童年岁月的亲感体受中,那沙蛤资源的特别鼎盛,水质的特别天然洁净,日日河轮轻舟穿梭水面的特别喧嚣场面,在我们温州内河流域,任何一个水系都难以与她相媲美。
同成千上万的家乡父老一样,我是吃这两条父母河的水长大的,家乡此两条父母河不但蕴藏着特别优质,永汲不枯的水,并且还兴旺生存着许许多多数都数不清的淡水鱼类资源。尽管沿河两岸她的子民们漫无休止的日夜捕捞,可由于水域悠长,整个生物链没有受到根本性的破坏。
童年时,我是家乡的一位出名的水中顽童,盛夏或金秋季节,几乎大多晴朗天气的白天,我都带着小伙伴,各搬动并敲打着各式各样呼呼作响着水桶及面盆等浮水物,你追我逐地来到横阳支江或萧江塘河捕捞沙蛤或游泳。
哇!真是太不可思议,我初次下水捕捞时,简直是被自己的触摸感觉吓了一跳,此时的我,真的好像是立时要在水中欢跳,表演一曲从无有过的狂欢舞技,我确是太不敢相信大自然的如此伟大现实了,在我们这两条父母河的河底沙床表层,怎么会生长旺盛着那么多的沙蛤及其他贝类生物。
捕捞沙蛤的人很多,男女老少浩浩荡荡的,人们在捕捞的过程中,大多一般都少不了仅仅只是手摸足夹,但也有很多别出心栽的人,为了省力,干脆来了个在深水区边沿里用竹具筛篮打拖,以此达到大量捕捞沙蛤的目的。
我本是一位捕捞沙蛤的能手,但老实说有时我的醉翁之意还并不尽在捕捞沙蛤之中,我的主要时间一般都寄托在嬉水逗人和游泳玩艺上,因为那么多的沙蛤捕捞回去不要说吃,就是放置都没地方放置;再则,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家人对沙蛤早已产生了厌口。
时至一九八一年,随着平阳与苍南分县,以及苍南县城全面的落建灵溪镇;紧接之,急风骤雨般各乡镇紧随其后的异军突起建设,两河中,所有蓄存着的黄沙便先后受到了全面的开采,以供全面铺开的城镇建设之用。在这样的情况下,便势不可挡地招致了所有世代生存于此两河怀抱的贝类动物沙蛤的消声匿迹……
沙蛤的肉质确是万般鲜美的,没吃过沙蛤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吃过沙蛤的人,一提起它的美味不免口水直流。沙蛤除了有他的极度美味之外,据有关医书报道,它还可以治疗乙型肝炎初患病人,服用方法不为别的,即是大量的水氽喝汤吃肉。
淡水沙蛤是贝类动物王国中的一个分种,在它呈椭圆形的体内,还稳稳地长有一片尖尖的仿佛人舌般的洁白嫩肉,不时伸出壳外,故有西施舌的美称。梁实秋先生在他《雅舍谈吃》一文中,曾浓墨重笔赞美过它的美处:西施舌在口中有爽滑柔软之感。郁达夫先生也曾称道沙蛤是:色洁白而腴,味脆且鲜,如与鸡汤合煮,堪称色香味俱佳的食品。
早年我们浙南沿海一带民间,常以淡水沙蛤肉炒蛋,沙蛤开洋汤为餐桌上之美餐。还流传有“吃了沙蛤肉,百味都失灵”之说,称沙蛤肉为百味之尊。
童年岁月中,我与家乡的此两条父母河以及蕴藏在其怀抱中的沙蛤结下了极其深刻的情缘,如今只剩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