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能想当然
谢周瑜
星期三午读铃声响起,学生们各就各位。我发现陈干的位置还是空的,还是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口子还敞开着。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午读结束铃声响起了,他的位置还是空空如也。
于是,我询问了我们班学生。有个学生说:“中午还看见他的。”一个同学马上搭腔,顺便帮我回忆往事:“会不会跑出去玩了?上个学期他就跟小辉跑到幼儿园附近玩了。”另一个同学聪聪说:“谢老师,他有可能去网吧里上网去了,之前他就去过,还待了一中午。”聪聪说完,大部分学生立即点头附和,表示确有其事。
我皱起了眉头。陈干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父母离异,他判给他爸爸。但是,他爸爸长期酒精中毒,根本也没什么时间管他。我只接触过几次。一次是二年级的时候,陈干伙同几个小孩子在学校外面,把西红柿往一个老人身上扔,他爸爸被我火急火燎地找来后,二话不说,抄起手掌就往陈干屁股上打。再后来,是醉醺醺地跑进班级,并不管我们正在上课,对着陈干大声斥责,你要好好读书,不然,看我怎么揍你!末了,冲着莫名其妙的我一直打手势,说打扰了,打扰了。
我拨通他爸爸的手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实在是意料之中。我又查了查班主任手册,里面记录的是另一个手机号。我打过去,是一个女的接,估计是他妈妈。声音很微细,好像还在午睡。我把陈干没来的情况跟她反应了一下,也顺带说了有同学看见他去网吧的事情。陈干的妈妈情绪没多大的波澜,只是答应我联系一下他爸爸。
第一节上课了,我没办法,只好和政教处通报了这件事。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十分肯定陈干到网吧去了,而且玩得都忘了时间了。我暗暗在构思等找到他后,用怎么样的口吻来向他阐述事情的严重性。
十几分钟后,他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爸爸也找不到人。我担心事态变得严重。再过五分钟,他妈妈又来了电话,说找到了,陈干中午回家后肚子疼,他奶奶带他去看病了。我的心算是安下了,不然这个找不到人的责任落下来,任我有几颗脑袋都保不住。在跟他妈妈千交代万嘱咐以后有事要给我来电话的同时,我也反思了自己。
似乎一开始,我就被自己的主观印象给定势了。他算是“劣迹斑斑”,不可否认,我对他有“晕轮效应”。我也认定他没来学校要么是出去玩了,要么就是去网吧了。单单没有从突发性因素,如发烧、肚子痛这方面去考虑。但是,就算他在某些方面做得并不尽如人意,也不见得事事皆然。所以,当我在想着如何让他下次不再重犯同样的错误的时候,事实上陈干有可能在诊所里挨针。这么一想的时候,我就十分悔恨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发觉自己实在过于疏忽。在判断事情、做事情的时候都太过主观,太想当然,以为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
而事实上,老师一想当然,就像法官一样,就该有很多冤假错案了。为了不用“翻案”,总该下结论时要三思,再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