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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所里的女人泪

发布时间:2010年11月09日 来源:苍南新闻网

记者 简宁静

每次去戒毒所,都能见到戒毒人员在民警的组织下,或静坐或进行队列训练,她们的动作是有序的,表情是默然的。统一着装下的一张张清秀脸庞,外人乍一看来,还真看不出这些人竟是染有毒瘾的戒毒者。据管教民警介绍,这同她们刚进戒毒所时的情景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在对女戒毒者的采访中,她们说的最多的是对管教的感激和那不堪回首的吸毒史,吸毒使她们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谈话间,每每提到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家人,她们都会伤情地把眼眶揉得湿红,滴落的泪水中还带着一丝涩涩的笑……

  吸毒很潮

  但会吞噬所有美好

新闻背景

陈盈(化名),1983年出生,因初中辍学在家,结识了“瘾君子”男友,带着吸毒是时下潮流的年少轻狂,被自己亲手编织的毒网围困。反反复复的戒了又吸,直到有一天爱在毒瘤里发了芽,新婚的甜蜜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让小夫妻二人立誓戒除毒瘾,开始全新的生活,然而潜伏于内心深处的“毒细胞”终究经不起诱惑的搅动……

人物故事

陈盈记得很清楚,她说,第一次接触毒品,是21岁的时候。男朋友带着他参加朋友活动,一班人跟往常一样,开个房间打牌喝酒。酒后,抱着“吃进去想有什么感觉就有什么感觉”的念头,陈盈尝了第一口海洛因。当时,她只觉得恶心想吐,并没有像大家说的那么“神”。几天后,又尝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感觉。陈盈便天真地认为,海洛因对她根本不起作用,而且朋友们都在玩,看起来是一件很“潮”的事,就这样两三天一次,停停抽抽,除了心烦时会“需要”,平时也不是特别“粘”。后来,男友被强制戒毒了,家人知道后把陈盈送到上海戒毒。

一年后的2004年,从戒毒所出来后,男友对陈盈依旧念念不忘,跑到上海把陈盈接了回来。可是,强戒并没有使两人对毒品的贪婪有所收敛,两人愈演愈烈,甚至还连哄带骗地从家里弄钱,最后双双被“钓了鱼”。这一次,陈盈提出和男友分手。可是不久,守外执行的陈盈又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叫郑安(化名),整整大她10岁,对她百依百顺,很会照顾人。那段时间,陈盈确实很需要人照顾,郑安就恰到好处地充当了这个角色。很长一段时间,他只守在她身边,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在陈盈心烦时,他也会给她想要的“东西”。郑安有一家装修公司,还销售葡萄酒,收入比较可观,支付两人的“消费”不成问题。陈盈说,要不是家人中途反对,她真的会对毒品再次上瘾,更会被郑安的体贴入微宠上瘾。

在杭州劳教一年三个月后,陈盈回到苍南,一次偶然让她与中断联系郑安再次相遇。两人因此认定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于是义无返顾地走到了一起,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两人牵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憧憬着美好生活的夫妻俩决定彻底摆脱毒品,去医院办理了美沙酮代替治疗。服用一个月后,效果总体较好。而在郑安的支持下,陈盈也开始去实现曾经的梦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美容院,而不是替别人打工。

陈盈很爱郑安,采访中她多次请求不要提及郑安的名字。她多希望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可昔日朋友的造访,让所有美好化作泡影。“你们都这么久没抽了,抽一次没关系的”在朋友的怂恿下,陈盈和郑安终究抗拒不了诱惑。一次,过几天再一次,又再一次,夫妻两人虽然又开始抽了起来,但毕竟曾经经历过,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多少还是有点克制。2009年5月1日,陈盈的美容院迎来开业的大喜日子,朋友们都纷纷赶来道贺。夫妻二人于是张罗着在家宴请客人,而当他们兴高采烈地去菜场买菜,就被半路拦了下来。

“当时我真的万念俱灰,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情绪特别低落,也没有心情改造,家人一打来电话就冲他们发脾气。”陈盈回忆起刚进所时的场景,“管教看到我这个样子,就经常找我谈话,后来心情慢慢好了,想想自己还年轻,出去还是可以从头再来。”是的,路还很长,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一时赌气

  赌下了一条不归路

新闻背景

红姐,是歌厅里的小妹们对她的称呼。她今年37岁,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但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意让她陪伴初恋男友走了10年的戒毒之路。“痴情总被无情伤”,男友毒瘾未消,自己却因一时赌气被套了进去。心灰意冷的她从他乡飘到陌生之地,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和业绩,成了温州地区各大高档娱乐场所的“红人”。然而行业里的“潜规则”,让她又一步步“溜”进毒潭……

人物故事

文英(化名),后来别人都管她叫红姐,言谈举止间,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她说,爸爸是土生土长的江西人,妈妈从上海支边到的九江,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自己从小就接受正规的教育,而且成绩特别好。要不是认识了他,文英说自己可能已经走上从政的道路。

文英口中的“他”是她的初恋男友,比她年长几岁,据说是个富家子弟。1992年,文英读高二时,男友就大学毕业了,还凭借家里的关系弄了一份体面的正式工作。工作后,朋友多了,应酬多了,男友竟沾染上了白粉,这让高中尚未毕业的文英再也无心念学了。她查了很多资料,知道毒瘾好戒心瘾难消,也知道要想戒毒,就必须离开熟悉的环境和朋友圈子。于是,文英便带着男友到处跑,像哄小孩一样,只要他不再碰白粉,几乎所有条件都答应了他。

四、五年下来,文英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地,男友都很容易地把毒戒了,可一回到九江,和朋友玩起来,又很容易就复吸了。“你们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1998年,文英不顾家人的反对,和男友订了婚,决定去到深圳生活,因为那里有她的小姐妹,也好有个落脚安心帮男友戒瘾。家人知道文英是认死扣一根筋,一旦决定的事,基本上很少能够改变,也就随她去了。在深圳的一年半时间,钱确实挣了不少,还买了一辆30来万的车。但秉性不改的男友又好上了赌博,不但输光了全部的钱,还把新买不久的车变卖了还债。文英觉得再也没有脸面在深圳呆下去了,于是文英和男友一起回了九江。

没错,一回到九江,文英的男友又意料中地复吸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成材啊!”这下文英真的有点绝望了,印象中从来没有这么伤心地哭过,10年来的压抑和委屈统统倒了出来。“你老说我没用,是因为你没尝过,你尝过就知道有多难了!”为了男友这一句话,文英决定以身试法,用自己的亲身体验来劝服男友,就这样她抽了第一口白粉。文英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小口,让她从当天夜里12点钟,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的4点钟,整个人昏沉沉,像喝了酒上头了一样特别难受。随后几天,从两三口增加到四五口,除了想吐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半年下来,文英嘴上没有说,但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上瘾了。她心想,男友的毒是戒不掉了,自己就破罐子破摔陪着他一起“死”吧。文英的消沉终于还是被家人发觉,她想也是该结束这种生活的时候了,狠下心和男友分了手,联系了在公安局的表哥,走进戒毒所接受劳教。不到半年,文英突然得了急性肾结石,在医院观察了半个月时间。出院后,无所事事的文英就天天宅在家里,偶尔去小区的私人麻将馆里玩上几把,这一晃就四年过去了,四年间,她坦言一次都没碰过白粉。

后来,哥哥、姐姐先后成了家,父亲过世得早,文英便一个人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妈妈现在还能照顾自己,你还是趁年轻多挣点钱吧。”2006年,文英只身一人到了宁波,后又去了温州永强,经人介绍在一家KTV当领班,“我们天天订你的包厢,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啊,‘溜’两口又不会死。”干这一行的完全靠订包厢和消费提成赚取收入,为了维系客户,文英“溜”起了冰毒。

就这样又过了一两年,因之前有过在KTV的经验,2008年文英一到平阳鳌江,就被聘请为某知名娱乐场所的营销主管,继续靠“溜冰”揽络客户。她说,“溜”上几口后精神头儿特别好,玩起来特别High,可以连夜不用睡觉,有时候第二天还没有睡意,然后第三天就猛睡。为了不影响工作,文英自己叫了一个助理,鳌江本地人,每月给她一万元工资,体力不支时就顶替她工作。因为客户多,又很会照顾底下的小姐妹,大家都亲切地管她叫“红姐”。

2009年7月8日,客户开Party,陪着“溜”了一晚上,第二天精神还不错,文英就约上了小姐妹。逛完街,在姐妹家吃过晚饭,困意来袭就在那睡下了。不料,熟睡中房门被打开,来人声称是苍南县公安局的。原来,小姐妹去超市买东西被抓,把她给供了出来。

采访中,文英反复提到“这里的管教真的很好,像老师对待学生一样”。因为家在外地,语言又不通,文英刚进来时有点担心受“欺负”。一年多过去了,家人好几次想来探望都被拒绝,文英说,妈妈快70岁了,来一趟不容易,她在这边也都习惯了。文英还说,姐夫在杭州开了一家外贸公司,出去后就去他那上班,姐姐还帮忙物色了男朋友,如果定居下来的话,就把妈妈也接过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妈妈你报了警

  我还是爱你的女儿

新闻背景

李洁(化名),她是一位善良母亲的女儿,她更是一对孪生姐妹的母亲。她结束了一个本不该开始的婚姻,却逃脱不了恶“毒”的魔爪。从一开始看到别人注射海洛因吓到眼泪直流的“乖乖女”,到后来犯起毒瘾就朝女儿发火的“恐怖妈妈”。毒品的人性腐蚀,让她在母亲面前出尔反尔地信誓旦旦又故伎重演。终于有一天,妈妈拿起电话报了警……

人物故事

今年已经33岁的李洁,曾经有一个看似和谐幸福的家庭,夫妻二人操持着宜山本地盛行的布脚料生意,日子过得还算红红火火。五年前,家里添了一对漂亮可人的双胞胎女儿,曾让多少人羡慕不已。

但李洁有一肚子不为外人所知的苦水,丈夫从1998年就开始吸毒了。为了让丈夫戒毒,她苦苦哀求过,厉声责备过,也曾多次陪着他去戒毒,非但没让丈夫回心转意,还让自己也深深地陷了下去。1999年的一天晚上,她发烧得厉害,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特别难受。“吃了这个就不难受了”,在一旁照顾她的丈夫试探性地把叫作白粉的“好东西”递上前去,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位,平时对这个东西极度反感的李洁那晚竟然没有拒绝。一次、两次,刚开始李洁对毒品的危害不以为然,但有了许许多多次后,李洁就再也不反对丈夫吸毒了,自己还主动松了腰包,把两人辛辛苦苦挣来的积蓄全部交到了毒贩子手里。自那以后,家里的生意渐渐被搁置了,两人就靠着双方家里的“支助”,过着毒烟缭绕的生活。

一次,李洁随丈夫参加朋友聚会。歌尽酒酣,灯光迷离中,朋友们纷纷拿起针筒对着自己的手开始注射,接着丈夫也加入其中。虽然之前见过几回,但从来不敢尝试。“很刺激的,试一下吧,这样玩起来更High!”在朋友的怂恿下,李洁感觉到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丈夫那充满毒液的针头已经扎了下去……

一阵阵昏眩让她的身体“飘”了起来。就这样她被口口声声说深爱着自己的丈夫拉进了毒品的深渊。“他说因为爱我,离不开我,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留住我。我恨他,但是当我看到他那‘情意绵绵’的双眼,我的心又软了下来。”直到2002年,丈夫被抓去劳教,李洁也被关了4个月。3年后,丈夫回来了,早已和毒品断绝来往的李洁,想要个孩子。丈夫同意了也很配合,这让李洁感到特别欣慰。

次年春节,当李洁沉浸在一对女儿出生的喜悦中,但丈夫的复吸让她彻底死了心。她提出离婚,丈夫不同意,就这样在争吵声中又过了两年。随着2008年丈夫的再次被抓,李洁终于结束了这一段本不该开始的婚姻,女儿各分一个。然而,离婚后李洁的生活并没有好转,妈妈帮忙带小孩,她就空出更多时间,同朋友腻在一起玩。妈妈怜惜女儿,觉得女儿出去散散心也好,免得闷在家东想西想,可万万没想到,女儿却一次又一次地在毒品的泥潭中沦陷了。

妈妈报了警,你恨妈妈吗?“不,妈妈是为我好,是我对不起妈妈,希望妈妈可以原谅我。”当记者提到前夫已改造期满,决心痛改前非与李洁重归旧好时,“不可能了,看到他我就看到毒品。”李洁态度非常坚决,“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一针不是因为他爱我,那是一种自私,一种不负责任的爱,或者说那根本谈不上是爱。我现在只想把毒戒了,好好地接点活干,抚养女儿成人。”对李洁来说,这些年来的噩梦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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