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德散文《分水关的前世今生》获奖
苍南新闻网10月19日消息:由中国散文学会等单位主办的“2010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近日在京揭晓,朱建德的散文《分水关的前世今生》荣获二等奖。获奖散文将同时入选《全国散文作家精品集》。朱建德从事散文创作10多年,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风景名胜》、《中国作家网》等报刊和网络。(阿晓)
在温州某媒体供职的杨老弟近日来访,并要我带他们到苍南的西部莒溪一带走走。当他如约来到灵溪时,我临时抓差,叫了两位同事做陪,车到桥墩镇时,我们又临时决定,转道去了分水关。
来到位于浙闽交界处的分水关,像是去拜访一位故人。分水关对我来说是熟悉和亲切的。我的老家就在离关不远的小镇上,过去小镇通往分水关有条四、五公里长的古道,古道旁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少年时代我常和小伙伴在这条溪流里捉鱼摸蟹,有时还会登上那条我们叫“田螺钻”的盘山路,来到分水关玩耍;或在关墙下四处寻觅,希冀能找到一枚箭头,好在同伴中炫耀;谁身上有点零钱时,我们还会穿关而过,到福鼎贯岭供销社购买小人书……
少年时代那种青涩和懵懂渐渐离我们远去,分水关穿过千年时空来到我的跟前。听不见金戈破空之声,听不见兵将的拼杀声,但那里确实有座古城墙,被我们看见,只不过城墙低矮、关门洞开,不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了。
据《中国名关》一书记载:浙闽分水关距苍南县城16公里,关因山得名。五代十国时闽王王审知置此关,以防北面的吴越。吴越亦在分水关北麓驻兵戌守,与闽相拒。
浙闽分水山属于浙南南雁荡山的一支,山上有泉水分流于南北两坡,分别注入福鼎河和苍南的横阳支江。其间形成的谷道,向为浙江入闽的交通要道。
现随着104国道、高速公路、温福铁路穿关而过,交通格局改变之后,关墙损坏严重,后虽经多次修缮,关墙仅剩50余米,古道也基本消失。分水关活像一个残疾了的悲剧英雄,头顶被纵横交错地画上了许多新的线条和圈点,压的它喘不过气来,使它过去雄壮的身躯,变成现今这个模样。但分水关在现代化交通面前表现出的固执,昭示出的沧桑,让人窥探到民族步履的蹒跚。
分水关过去因属地问题,浙闽两省曾有过争议。后来纷争平息,1979年3月,平阳(今苍南)、泰顺、福鼎三县共同拨款,在分水关公路的三岔口,合建了一座“友谊亭”作为纪念。现分水关属于福建省省级文保单位,苍南县为了表示对分水关的重视,拨款在关前建了一座景观墙,亦命名为县级文保单位。其实省这样的行政区划是统治者人为设定的。统治者出于控制和稳定的目的,往往有意打乱具有自然和文化统一性的地方。中国古代统治者划分行政区划的原则是“山川形便、犬牙交错”。就是既考虑自然和文化的统一,又为了避免割据和独立,要打乱和拆分具有统一性的地方,像我们浙江南部——温州一带,就自然和文化而言,划入福建省可能更为合适。
但老百姓却不管这种伤脑筋的属地问题。住在分水关南、北的两省三县人民历来友好相处,或互相攀亲、或互种田地,不分你我。当地农人告诉我们,现有的关墙有一部分属于苍南五凤境内,他们家住在福建、田地在浙江。早晨扛着锄头出关到浙江劳作,肚子饿了或口渴了,不到二分钟就能回到福建家中吃饭喝水。
就在当地农人一会儿福建、一会儿浙江时。我们不妨回望一下四百年前,大旅行家徐霞客五次入闽,却不见路过分水关的记载。是什么原因?看来是浙南闽东地区多山多水,交通不便,使他的脚步停滞。但有一个人却来了,他就是清代学者俞樾,当年轻的俞樾从家乡浙江德清往福建霞浦省亲,翻越险峻的分水山入闽时,他站在分水关上擦去汗水,眺望南方,那磅礴的福建山脉使他感叹,并留下:“岭上严严分水关,令人回首故乡山,归途倘践山灵约,雁荡天台咫尺间”的诗句。
如果有一枚可以穿梭时空的信封,我愿把拍下的雄关变通途的图片,寄给年轻时的徐霞客和俞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