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车? 套牌车? 被盗车?——苍南“5·30”交通肇事逃逸案侦破手记

金招灵

为了侦办一起重大交通肇事逃逸案，办案人员三赴福建省福鼎市，几经周折，最终在泰顺县一山坳里起获肇事车辆。不出所料，该车果然是一辆被盗车。

目前，犯罪嫌疑人李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已被当地公安机关提请逮捕。

现场找到一个车牌

5月30日晚8时30分，我接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桥墩中队民警打来的电话，称104国道小沿村路段发生一起交通肇事逃逸事故，肇事者驾车将人撞死后逃往灵溪镇方向。

警情就是命令！立即启动重大交通事故逃逸案侦破预案。我一边向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告，通知相关单位设卡堵截，一边带领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民警赶往现场。

眼前的一幕十分凄惨：一辆二轮摩托车被撞飞10多米，摩托车驾驶人血肉模糊，当场死亡。听到死者家属撕心裂肺的恸哭，我的心一阵阵绞痛。

在现场，负责先期处置的桥墩交警中队民警找到了一个汽车牌照，推断应为逃逸车辆碰撞后落下的。牌号为“闽J5××01”，凭经验判断，此牌照应该不会是假的。我暗自松了口气，侦破此案应该不难吧。

肇事车是辆套牌车

经查询，牌号为“闽J5××01”的汽车是一辆奥拓车，黄绿色，年审已过期，车主姓林，福建省福鼎市人。

据现场附近一名修车师傅反映，他当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就快速从店里跑出来，只见一辆轿车由西往东方向逃窜。虽说在夜幕下没有开车灯，但修车师傅肯定地说，该车尾部比2000型桑塔纳要宽，像是一辆本田轿车，绝对不是奥拓车。我们核对了相关监控资料后，证实了他的判断：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的无牌本田轿车。

无疑，肇事车辆是套牌车，案件侦破难度直线上升。

案情分析会上，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中队长杨宗元提出：“丢在现场的牌照与肇事车极可能有某种关系。当务之急是找到车牌照主人林某。”大家一致同意他的看法。会上决定，由杨宗元中队长负责现场及本县范围内的调查，我则带领一组人马去福鼎查找林某的下落。按图索骥穷追不舍

可茫茫人海，要找到林某谈何容易。

到了福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已是次日零时。当地交警小杨给我们引路。我们驱车直奔林某的老家福鼎市南阳村林厝。

大约在凌晨2时许，终于找到了林厝这个地方。身穿短袖警服的我们，一下车就直打哆嗦，山上的气温明显要低一些。村民们正在酣睡中，我们打着手电筒一户户敲门，好不容易喊醒一户人家。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自然村里大部分村民已搬迁，只剩下廖廖几户。幸好，林某的父亲仍住这里。

敲开了林父家的房门，小杨用当地方言与对方交流。经了解，林父深居山区多年，不识字，家中也没装电话，根本不知道儿子林某的联系方式，只知道林某平日在平阳、苍南一带干活，很少回来。巧的是，刚好昨日下午3时多，林某开着摩托车回来看望过他。

听了这话，我脑海里顿时一闪：昨天下午林某刚来过老家，真有这么巧，这不恰好与肇事时间吻合？

看来欲解开谜团，必须找到林某本人。

等我们回到苍南，天已大亮，整夜未合眼的专案民警碰了个头，决定上午再去福鼎。这次还是找小杨做向导，会同林某老家的村干部一起上山。从当地村民口中得知，林某平时行踪飘忽。要知道他的下落可以找其母亲张某打听，张某20多年前与林父离异后改嫁到了苍南。

为了寻找张某，我们又马不停蹄赶回苍南。通过查询户籍信息，确定林某母亲张某就住在灵溪镇郊外的一个村里。当天傍晚，我们在村干部的陪同下，找到了张某。

张某称，儿子林某以前有一辆奥拓车，去年夏天台风期间车子被水浸泡。水退后，听林某说，车子的前后牌照被人偷走，后将车子当废品卖了。

假如该车牌照真的被盗，即使找到林某又有何用？前期调查表明，该套牌轿车案发前几个月频频在苍南出现。看来，张某的说法值得怀疑。这更坚定了我们追查到底的决心。

之后，我们向张某及其家人晓以利害，要求张某尽快联系上儿子林某，催对方来“自首”。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6月1日上午，主办民警李轶跃通过张某家人联系上了林某。林某这个本案的关键人物一出现，案件侦查工作立即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原来，林某以前的确有一辆奥拓车。去年刮台风，汽车被水浸泡后损坏严重，他就将车当废品卖掉了，只留下一副车牌放在家里。有一天，同乡好友李某上门向林某借牌照，林某想反正留着也没用，就做了人情，顺手将车牌交给了李某。之后，林某好几次见李某驾驶一辆黑色本田轿车招摇过市，本田轿车的车牌照就是自己的“闽J5××01”。

另据林某反映，5月31日李某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开车撞了人，牌照丢在了现场，交警肯定会查到林某头上，叫他趁早远走高飞，来个死无对证。林某左思右想，一边是朋友，一边是法律，有点举棋不定，此时其母亲接连打电话催他到交警队说清楚。

至此，肇事者李某浮出水面。经了解，现年35岁的李某也是福鼎人，嗜赌，经常往返于浙闽两地。

当主办民警李轶跃先后拨打李某的几个手机号码时，不是停机，就是联系不上。好不容易联系上他，得知是交警队打来的，李某倒也干脆，说交通事故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了，过两个小时他就到苍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是被偷还是另有隐情

6月1日傍晚，李某一到交警大队，就交代了肇事逃逸的经过。问他撞了人为什么要逃逸时，他说是因为开套牌车的缘故。

据李某交代，为了方便找人赌博，去年他花了1.8万元向别人买了一辆本田轿车，之后又从林某处借了车牌。开着这辆套牌的本田雅阁出门，他确实风光了一阵。当问及肇事车现在何处时，他称自己肇事后驾车逃到桥墩镇后隆村时，心里很紧张，就将车停在一民房前，车钥匙还插在车，人就跑了。

随后，我们带上李某赶到桥墩后隆村。谁知，到了李某所说的民房前，却是空空如也，哪还有肇事轿车的影子？查看地面痕迹，确实有轿车停放过。李某更是一口咬定自己的车就停在这儿。

难道半路杀出了“程咬金”，将肇事轿车偷走了？

肇事车原是被盗车

肇事者已归案，却找不到肇事车辆，我们总觉得案件才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如何查控肇事车辆。负责此案的事故处理中队民警没有丝毫畏难情绪，积极从外围展开深入的调查，逐步掌握了相关的线索。

在提审室里，已被批准刑拘的李某一开始神情自若。面对民警的讯问，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极力否认自己转移肇事轿车一事。但在民警缜密的逻辑和强大的政策攻心下，他的心理防线最终被摧毁，不得不把藏车地点说了出来。

原来，李某肇事逃逸后怕前方有交警堵截，先将车辆开到桥墩后隆村停放。到了下半夜才驾车抄小路返回福鼎老家，后来又怕买了“黑车”事发，又将轿车偷偷开到邻近的泰顺山区藏匿。

根据李某的交代，当晚我们驱车来到泰顺县富洋乡，沿着一段又陡又滑的坎坡一阵颠簸后，终于在一个山坳的草丛间找到了肇事车。经查证，这辆本田雅阁轿车于2009年9月1日在福建省福鼎市被盗。

至笔者发稿时止，苍南、福鼎两地警方已联手对此案作进一步调查。

(作者系苍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