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地图永远“落后” 全民皆“病”乎 杨梅美酒粗大陶 速度、时间和距离等
地图永远“落后”
在古代绘制一张地图,只要没有损坏,也许可以用一二百年。如果明清时代也有“地名办”这样的机构,那么他们绘制了一张地图后,就可以天天躺在家里睡大觉。而现在,地图的绘制明显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变化。
由于等待行政区划重新调整,1997年的某县城区图一直使用至今,于是出现了新的、有趣的问题:城区图已经落后了,根本没法反映市区的现状。好多外地人买来市区地图,却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有不少热心的市民不断到地名办询问,什么时候绘制新的市区图。地名办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现在的社会发展这样快,地图一个月绘一次也跟不上。”
由于新地图没有印制,1997年的地图没有加印,市场又有大量需求,社会上还出现了不少非法印制的地图。
绘制一张地图,要有前期详尽的调查,绘制草图,还有三番五次地校对,加上出版社、测绘院都在省城,要来回一趟一趟地跑,一般来说一张新地图诞生前后要8个月。因此很可能出现这样的一种情况,经过几个月的细心工作后,当地图工作者高高兴兴从出版社拿回新地图,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因为新地图已经“旧”了。
据了解,在一些大城市如北京、上海,和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已经出现类似的问题。有媒体报道,现在有的城市要一个月印制一次地图,但是还赶不上社会发展的速度。这是现代社会超常规发展给现代人带来的一个小烦恼。当然,在若干年后通过印制地图技术的革新,这个问题也许会慢慢得到解决。
也许,在那时候,地图每一天都是新的。
全民皆“病”乎
杨崇演
出差了好几天,终于回家了,蓦然间有一种被温馨浸润的感觉。推开了门,扭亮了灯,门缝里适时地露出了好几张夹杂的广告纸,乌七八糟:
“治骨质增生,请到xxx医院!”
“补肾极口,速效壮阳,请用xxx胶囊!”
“治疗阳痿早泄请到xxx医院,专家坐诊……”
我随手将广告纸往垃圾桶一扔,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温馨被大量地侵蚀,郁闷不已。于是,便打开电视。
电视机里,一个男人举着个瓶子:“做人要厚道,吃亏是福,肾亏那可是祸。”你肾亏吗?那就赶紧服用他推荐的补肾药吧。我忙按频道,也在播放:“治不孕,到xxx”、“无痛可视人流,轻轻松松三分钟!”我又一次逃也似的按下一个频道:“老人家身子骨好吗?一口气能上五楼吗?如果腿脚不利索,赶紧买钙片。”、“补、补、补,补的好辛苦;排、排、排,排个肠清白。全民大排毒,可别落了伍?”
我今天这是怎么啦?真纳闷——敢情全民都是病壳子?于是就想,老少爷们真的都愿意看这些吗?这跟那满电线杆的性病治疗只怕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包装得更富丽堂皇一些吧。
正当我沉思之际,整个房间突然一片漆黑——原来停电了。也好,图个清静,省得污染了我的眼睛和耳朵。
于是,点上蜡烛,一个人坐在屋里不知干什么好。枯坐了好一会儿,百无聊赖之际,我从抽屉里拿出久已不用的半导体收音机——让歌声插着翅膀飞进我的心灵。
然而,轻轻传来一首歌,那是你我早已熟悉的旋律。听着听着,我又失望了:只听见一个甜美的女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今晚我们很高兴能请到xxx医院的专家陈教授来介绍一下xxx、xxx等性病的防治,请各位患者朋友拨打热线电话xxx,详细向陈教授咨询……”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我只好将收音机关掉了,先前的温馨早已荡然无存。真是想不明白:假如我没有鼻炎,也没有前列腺炎,更加没有性病,那我究竟还可以收听收看哪些节目呢?
是啊,还有书刊杂志和报纸的封面封底和中缝,电线杆和厕所里的广告,似乎都在告诉你我:除了乙肝,你还有结石,除了阳萎,你还有性病,除了缺钙,你还缺锌……反正就是有病!传媒和神医,一起在拯救世人。你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拿起身边的存折,有钱的多拿钱,没钱的去借钱,马上让你药到病除。
一夜无眠!天哪,真的是全民皆“病”吗?
杨梅美酒粗大陶
吕禅
江南一年一度此起彼伏的“杨梅节”已曲终人散,只留下瓶瓶罐罐的杨梅酒,摆在家家户户的灶房里,作为那酸甜可口滋味的延伸。
对于杨梅,温州人总是情有独钟的。尽管杨梅非温州所独有,然温州的茶山与楠溪江一带,其产出的杨梅确实较之其他地方的同类要有“个性”得多。而温州人吃多了,也就难免与市井谑语挂钩了。民间有一句幽默却又不着边际的俚语,叫做:“想死,杨梅豌豆籽。”似乎只为口语的押韵,而活生生挑起了杨梅与豌豆的矛盾。当然,好事者后头还跟着一句,“救活,牛奶包络粟。”
这些无意义的话不说也罢。有意义的是温州人传统的杨梅酒,待到酷日当头,暑热难耐之际,拿筷子从那酒中夹一个杨梅含在嘴里,即可放胆走在太阳的眼皮底下了。这是温州人的习惯,也是温州人习惯于浸泡“杨梅酒”的一种缘故。
杨梅酒可清热解暑,这在民间几乎已达成共识。按中医理论,中暑为酷暑炎热之季,感受暑热邪气,以致津伤气耗,表现为发热、烦渴、汗出、胸闷心烦、头痛头昏、身重、呕恶、神昏等症状的一种疾患。而浸泡过酒的杨梅,食之恰能达到清热开窍之功效。而常年饮用杨梅酒,据说还能起到抗氧化、调节血脂、降低胆固醇等作用。
宋人有诗:“五月杨梅已满林,初疑一颗值千金。味胜河溯葡萄重,色比泸南荔枝深。”在早年,在葡萄酒尚未如此疯狂地招摇过市的年头,家制的杨梅酒当属果酒中的佼佼者。那杨梅泡在“专用”的玻璃瓶里,不到三天,即可渗出鲜红的果汁,看上去是那么地鲜艳亮丽晶莹剔透,仿佛流动的玛瑙,即使是滴酒不沾的人,也会忍不住多望一眼。当然,尝上一口感觉会更好,其舌头上浓郁果香,比起那葡萄酒也更能让人心身沉醉。可以这么说,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喝不着正宗的葡萄酒,自然也就认杨梅酒为人间琼浆了。那“葡萄美酒夜光杯”虽然美妙,只是帝王将相们的福分,对平头百姓们而言,能够借一碗“杨梅美酒粗大陶”来享受人生,何乐而不为?
与葡萄酒比较,杨梅酒的制作极为简单,无非是浸泡而已。在温州,浸泡的法门有两种,即放糖与不放糖。前者似乎是特意为业余爱好者准备的,丢入冰糖或糖霜总觉得口感到位些。后者则接近于专业了,因为正宗的“酒徒人”喝起酒来,就跟如今的咖啡狂热分子一样,只讲究个原汁原味,对于凭空撒入的甜味总是排斥三分的。至于浸泡杨梅的酒类,大致也逃不出两种,一种是土制的散装“白干”,俗称“白眼烧”,另一种是到巷口“酒米店儿”里购置的中低档瓶酒,诸如“泗洪”、“桂林山花”之类的牌子,似乎正是为杨梅而准备的,浸泡起来酒度适中,消费起来价格也实惠。当然,你要是钱币来得方便,也可以拿茅台或五粮液试试。只是杨梅这种水果毕竟便宜,你一试,便难免有“傻瓜”的嫌疑了。
速度、时间和距离
孟想
公元2004年1月1日零点,凡树从市区出发之前发来了一个短信:我现在乘出租车回县城。接着,再互相回复了两次信息,感觉仅仅一瞬间,他就到达县城了!我迎接了凡树,说,你一下子从2003年跨入了2004年嘛。凡树听了若有所思,两个人不由感慨起来!
那一个时刻,正是我国一条贯穿南北的高速路县城至市区段正式通车时间。凡树在市区工作2年多了,经常在这一段路程来回,这次他是这段高速开通的第一批乘客之一。
高速公路通车之前,县城至市区的车程/车时约在80公里/100分钟左右。如果是坐大巴,刚好是一部港台片的长度。在我的印象中,大巴每回都是在播放那类片子,偶尔也放一些流行歌曲或小品之类什么的。不管播放什么,对我都能起到了催眠作用,我在大巴上可以进入短暂的梦乡。有时候,也有你所不喜欢的歌曲,不喜欢哪个声音,你不喜欢了就觉得厌恶了,但在一个车厢里,你逃无处,只有忍受着。我在这样的途中睡不着,喊司机或乘务员换碟,或者拿上车时买的一份报纸瞎读。2003年5月份,“非典”正恣肆猖獗,来往车辆都要经过层层检查,先是入站、上车,再到站下车、出口。弄得人紧张兮兮的,谁也不想出门了,除非你有不得已的事。偏偏在这时候,我非要到市区去。我经历了同样的“待遇”。不同的是那次我在大巴上再也没有了睡意,并不是因为“非典”使我紧张了,那样的话我就不出行了。我没有睡意,还是颇用心的:我一边在观察大巴上的乘客,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心里怎么想的?一边想着几个生活在疫区的朋友,他们这时候怎么了呢?我发现,大巴上的乘客有一半以上戴了口罩,还有小心翼翼地戴了手套的,却也有个别张着大嘴在吃东西的……
记忆中的那一次旅程明显比往常更漫长!我没办法不盯着电视屏幕看,但屏幕上歌手在晃荡,音响里响着的依然只有歌声。我多么想看看疫区的情况,最好是现场直播的。但那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仿佛大巴的神经也随之紧张而敏感了;何况,大巴上是接收不到电视信号的。
2004年春节前夕,我看到了一位北京作家狗子在2003年5月份北京“非典”肆虐期间与朋友艾未未、于坚、张弛等一起参加录制的纪录片——《疫区的吃喝玩乐》。我以“准角色”的身份“重温”了一回“白色恐怖”带给人类的茫然感和恐惧感。我忽然感到我在那次县城开往市区的大巴上,其实心里也是存着恐惧的。有意思的是,狗子那些作家朋友,在北京那么一段疫情异常严重的情况下,还是照样吃喝玩乐都不误,让我吃惊,更让我佩服。
这个记忆和高速通车以前县城至市区的行车速度一样,至多只会成为一个阴影,而且很快就将消失在我们的生命中。
后来,我又经历了一次从市区到县城的旅程。只是,由于疲劳,大巴从市区的进入高速路后,我的眼皮一眨就到县城出口了,完全省略了那段高速路的行车过程。高速路由于较平稳,更容易让疲惫的人入睡,因此也可以说,当一种速度提高后,时间和距离也随之缩短了。如果去年那次县城至市区的旅程已经在高速上行驶,必将“缩短”“非典”在一个乘客心中的恐惧。有时候,时间对一个人的作用是很明显的。时间可以疗伤,时间同样可以制止伤害或疼痛,时间在所有的事件中,都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当速度和时间可以左右距离的时候,距离已经不是固定的,而是具有弹性的。实际上,距离也许是恒久的,不变的,变化的就是人的心情了。在高速开通之前,我每回在县城至市区的路上往来,总是渴望行驶的时间能够缩短;高速开通之后,已经很少有乘坐大巴的机会,倒使人特别怀念起那一段在路上可以进入梦乡的历程了。

海的印象 李士明/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