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石板路和布施坟 邱一龙 水南家学与上清派 碇埠头老街等
石板路和布施坟
邱新福 陈克勇
金乡镇有一位民国时期普通商人袁汝璋,经商致富,不忘救济扶贫,,他的义举,至今还在金乡街头巷尾流传。
经商发迹
据清拔贡、著名教育家刘绍宽的《袁氏公墓碑记》记载:袁汝璋,字廷槐,号仲逢,生清同治八年(1869年),卒民国二十年(1931年),享年63年。他的先祖为明代抗倭将士的后裔,祖父袁邦宪曾授右千户,居平阳(现苍南)金乡镇。因家境中落,父亲袁政星靠看风水而生。少年袁汝璋上过私垫,熟读诗书。16岁时、家穷失学,只好弃儒习商,到温州市一商行当学徒,“富智略,善心计”,深得王老板赏识,视为经商能力。满师,又与师合伙经营16年,经商成大器,回乡后,在金乡北门创办“袁义成”商行。当时地处沿海的金乡,福建商船经过这里必定停泊卸货,然后将商货运到瑞安、温州等地销售。有一年9月,台风登陆金乡,有一艘从福建兴化运往北方的商船,满载龙眼、荔枝等时令水果货物,为避台风袭击,只好在金乡海口停泊,但是台风久久不去,闽商船老板惊慌起来,当时无保鲜设备,水果若烂了便血本无归。袁汝璋获悉,便登船与老板交涉,表示愿意收购全部水果。老板大喜就将水果低价出售,袁将水果售往内地,结果他发了大财。
随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为方便运输货物,他将“袁义成”商号分铺开到鳌江对岸方岩下(现为龙港镇),使原来是一片荒村变成闹市,他的商号名扬瓯闽。经过几年努力,袁汝璋富甲一方。
义举施善
民国时期军阀混战,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袁汝璋虽只是一介商人,但不忘救苦救难。
现在金乡卫前大街,以前是一条烂泥路,坑坑洼洼,给百姓行走带来不方便。
1916年,母亲八十岁时,袁汝漳打算为母“做大寿”,以表做儿子的孝心。但是母亲劝他将准备“做寿”的钱拿出修一修卫前街的泥路,造福全城百姓。袁汝璋遵从母命,将750米长的卫前街进行全部翻修,买来青石板铺在路面,这样,全城的居民免遭雨天路途泥泞之苦,他的义举一时成为金乡美谈。
“目睹卫城内外,道瑾不除,无力之家,往往停柩里巷,积日累年,朽腐暴露,一任孤犬,蝇蚋之嘬食,而墓之恤,雨淋日灸,毒气蒸腾,散布饮泉,酿为疫疠,恻然拟置“漏泽园”以资敛葬,未竞厥志而殁。”(摘刘绍宽题碑志)袁汝漳六十二岁的时候,自己知道寿命不长了,就吩咐三个儿子,在他死后一定要办好两件事情:一件是修“义冢”,把金乡城郊埋葬的明代抗倭将士的骨灰的坟墓重新修理;一件是修“布施坟”,将社会上孤苦人家,无力安葬的遗体以及路边无人认领的尸骨等放进“布施坟”。
为了使这浩大的工程有保障,他要求徒弟和儿子将家里资产的利息所得作为修坟专项资金。他逝前还嘱咐儿子,他死后先停尸不要急于安葬,等儿子将事情办好了,再下葬。
1931年,袁廷槐去世后,他的三个儿子袁秉根、袁秉均、袁秉伦遵父命,在金乡凉亭村修坟465圹,将散落在荒郊野外抗倭将士尸骨收拾进坟内;他们又到钱仓山麓边购置地皮,修了535圹,合计达到1000圹。这样,将士安息,孤骨入坟。袁氏三兄弟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后才将父亲入土安葬,一时轰动整个金乡城。刘绍宽在碑志赞袁汝漳“以仁义礼智,表率乡人”。
邱一龙
佚名
邱一龙,字羲瑞,号雨川,明万历初生于金乡卫城。先世为沙园(在瑞安县)百户。一龙资禀独特,七八岁听艺人说唱,过耳能诵。乡人以为“神童”,劝其父送之入学。邱父笑揪其耳,说:“兵家儿能签名就行,哪能作老博士!”家贫失学,便随里弄少年斗鸡走狗,舞刀使棒;或入酒家聚饮,酒酣耳热,随口编些词曲演奏取乐。稍长,便埋头典籍。写诗落笔成篇,意气激昂,才力充沛。成年后承袭父职,任旗牌官。见古代阵图方略,便心领神会。
邱一龙身高、腿长,钩鼻,挺颧,鹰视鹤步,性情滑稽通脱,调笑时使人捧腹。当时袁祖庚任行部使者,陈兵于温州、括州一带以御倭,邱一龙属他麾下。某日,接到倭寇进犯警报,张参将急请袁共同进行部署。袁嘱提早开饭。厨司手忙脚乱中,跌落饭碗,袁变色而起,左右失色。邱一龙沿阶而上,拾起饭碗,口称:“万福,幸喜金瓯未缺!”袁大笑,便忍饥动身。
仓皇中,将领聚议战守。邱一龙独抒己见,却无人理睬。事后证实他预见准确,将领心怀妒忌,反向袁进谗,说邱一龙酗酒使性,不可亲近。袁便每日发些纸笔资,让他呈新诗以解闷。邱一龙不满,得钱便邀人痛饮。见人急难,便解囊相助。
不久,袁离职,接任的凌云翼已闻邱一龙诗名,冬,在江心孤屿为某监司饯行,四周景物萧然,唯群山积雪,倒映瓯江有如玉壶。凌要邱一龙伴随登山,即景吟诗,并限“江”韵。一龙脱口而出:“一天雪意云连海,两岸梅花春渡江”,主客拍手赞赏。但仍不予擢用。
邱一龙升迁无望,便请求退休,让其子袭职。某观察又要他口占一律,以八音冠于句首,诗成,才允许他所请,他一挥而就。诗云:“金风吹破满园花,石屋分泉自煮茶。丝尽已知蚕欲老,竹残还喜笋初芽。匏瓜霜后应难系,土偶春深未足夸。革故鼎新身合退,木奴洲畔系归槎。”
晚年贫困更甚,在街头卖卜、算命,得钱仍送酒家。有人慕名设宴相招,他旧衣破帽踞上座,捋须纵谈天下事,兴起便抽杖作剑舞,使人目眩神骇。遇有恶少强行灌酒,便拂衣而去,虽赔礼也不再留。
水南家学与上清派
林勇
道教上清派以茅山为本,上清道法以精思存想为最显著特点,并配之以服气咽津、讽诵经典、佩符念咒等,亦有道士兼修金丹服食。
隆庆《平阳县志·隐逸传》记称:宋林仁药卽林倪,任吴越为虞侯,击王潮有功,历官节度使,吴越钱氏归宋后便辞去官职,“结茅荪湖山,习长生久视之道,寿百有二岁。” 该志《仙释传》又称林仁药之孙林升真,“能神游上清,知人祸福,祷雨旸辄应,年八十余。一日冠裳端坐而化。以其教授荪湖虚一,虚一传水南。”“水南”即指林灵真。林坳就在荪湖附近,林倪、林护出于同一林氏宗枝,故隆庆《平阳县志》就有“荪湖道乡”、“水南家学”之称。据《水南林先生》记载,林灵真每每自称:“予学道于虚一先生林公”,“于兹有年矣”。可见林虚一活动时间应南宋末年至元初之间。但林升真是北宋时人,林升真之“教”传予虚一,不可能是亲传,中间传人,已不可考。林灵真在蕃芝山修炼将近千日之际,传说有祥瑞出现,当时有位从括苍山回来的人称说:“畴昔之夜梦坳山有道士趺坐诵经,神光大定,庆云缤纷,则公之德行有诸内必形诸外。”道友间对此纷纷传颂。
林灵真所绍开道教教派,在温州故里亦称水南派。据《水南林先生》记载,其弟子在温州者不少于百余人。林灵真临终前,贻书弟子林天任(?─1324),命其嗣教。
林天任,又名林任真,号横舟,州平阳人,与林灵真为同一家族。
林任真就是林天任的依据。《仙都志》卷下记称:“林天任,号横舟,昆阳人。昔授修职郎,际陵谷变迁,归心玄学。遂采摭道典,黼黻教科,屡阐黄箓大斋。尝于修炼之夕,显大神光,煊赫九色,亘天彻地,民具尔瞻。”(上海古籍出版社《道藏要籍选刊》第7册第544页)。隆庆《平阳县志》记载:元林任眞,字器之,幼从刘敬堂学,涉猎经史,仕宋修职卽兴化司尹参军。宋亡归隐荪水,遂参水南家学。历湖海采摭洞辅羣书,藻绘科典黄箓,立在在具瞻,若昆阳盖竹洞天,长溪右松福地,安阳崇眞玄馆,普渡修炼之夕,皆由大圆像,其形九色,遐迩惊异。泰定甲子春修斋于崇眞观,事毕语侍者曰:“御气而来,乘化而归,吾今往矣。”怡然而解。
比较《仙都志》与隆庆《平阳县志》以上所载,林天任与林任真应该是同一人。故民国《平阳县志·神教志》记称“林任真,字器之,号横舟”,则已把林天任、林任真视作一人。
这个家族的著名爱国诗人林景熙曾有《送横舟真士游茅山》诗赠与林天任。
“瓣香持谒三茅君,上清秘笈开琼文。”可见,林天任所传水南家学,有上清派内容。该诗见四库全书《霁山文集》卷二。
《霁山文集》卷五还有林景熙“龙源普度纪胜诗序”纪林天任主龙源普度大斋之事。
碇埠头老街


剑竹
“鱼鳞砌就不呼渡,雁齿排来不问津”。毛毛细雨里,游人行走其间,脚下溪水潺潺,山村细雨如烟,如入梦中。这是古人刻在碇埠头村头石碑上的诗句。
可惜,这种古词句中的意境,我们再也难以领略了。走进碇埠头,你会发现,过去闻名的“碇埠烟雨”景色不见了,下广昌古厝也在你的视野里消失了,溪滩失去了灵气,变得越来越浅了,但稍感安慰的是,这里的老街道还保存完好,多少给你些感官上的补偿。
碇埠头人依溪而居,傍溪设街。据村人介绍:碇埠头老街最早形成于150年前的清同治壬申年间,50年代扩建。原先,碇埠头两岸都建有街道,当地谢氏先祖谢奀做茶叶生意赚了钱,还在村内建起了二座被称为乡间“紫禁城”的大厝,分别命名为顶广昌和下广昌。村人还在街上开起了旅社、饭店、茶叶店等店铺,一段时间来,碇埠头人来人往,客商云集,成为繁华的农村小集镇。清同治1872年夏,经碇埠头人谢汝时提议,村人集资在两条街道中间溪滩上铺设132齿碇埠石,供行人往来方便。据村头古碑载:如我碇埠头地方者,虽云僻壤,亦属通津。溪分泰邑之流,路建闽中之界。虽盈隔水,曾恁木约以通行;而隐飞桥,每患洪波之骤至。倾颓已屡,属揭殊艰。时目击情形,心殷创建。欲使长为砥柱,无如改造石杠。爰集五房,共成一举。方谋经始,还告落成,往来千万人,费锱铢数百两。谨书颠末,昭示来兹。董事谢汝时立。碇埠头风风雨雨地走过100多年,90年代初期,一场大火,烧毁了古民居下广昌为代表的一条街道;第二年,一场洪水,又把132齿碇埠石冲得七零八落。现村头剩存的几齿碇埠石,孤零零地耸立在溪滩边,像在诉说着过去繁华。
进入老街,见村头一株古老沧桑的溪榉,(榉:落叶乔木,叶子长椭圆型,花萼有丝状的毛,结坚果)浓荫匝地,凉爽沁人,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地人认为,溪榉是风水宝树,能给整个村寨带来好运,它是碇埠头风水盛衰的显著标志,是村民的保护神。村人认为,这株古树是神树,就像他们族中的老祖母。逢年过节,他们常常烧香供奉。
碇埠头现存的古民居共有100余间,都是典型的浙南50年代临街式民居建筑,均系二层木质结构,楼下是店面和厨房、楼上为卧室。老街宽5米左右,长100余米,街道用卵石铺砌,与卵石河床的溪流融为一体,不露雕琢的痕迹。
山深多好木。这些房子的结构与装修,都是上好的木料,粗粗加工,不事雕琢与漆髹,以天然本色,不敷红粉,焕然引逗起我们回归自然的冲动。而且这些房子朴素简陋的外表,与村寨倚附的大山、溪流是何等和谐;与附近现代砖混民居建筑相比,泾渭分明,美丑自分。我们相信,住在碇埠头老街这样房屋里的主人,肯定朴质少文,憨厚笃实,而且古道热肠。只要外面那个世界不闯进来,他们永远不会离开大山。
当我们为文明的现代形态而骄傲的时候,碇埠头老街古民居不动声色地提醒我们:自从人类的祖先从树上下来,学会用木头和泥土建筑房屋后,多少个千年以来,我们的居住方式从本质上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我们的居住理念与先人背道而驰了,居住形态也离自然越来越远了。

畲族女孩 萧云集/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