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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应酬 红叶 私房钱 童工等

发布时间:2008年12月15日 来源:苍南新闻网

应 酬

  剑 竹

  应酬是虚假的狂欢,它盘剥的不止是被工作榨取的剩余无几的体力,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损耗,心灵上的折磨。
  在北京采访的9天时间里,顿顿有人请吃饭,场场要喝酒。这些请吃饭的人当中,有我们的采访对象,有我们闯京城的亲戚朋友。大家乡里乡亲的,朋里朋友的,亲里亲戚的,大老远来北京,请吃饭不去不行。
  有多少喜欢热闹的人,就有多少喜欢清净的人。我们这些当记者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喜欢热闹,还是喜欢清净,但有一点,请吃多了,应酬多了,感到很害怕、很无奈。在这顿顿有人请的日子里,我有时是被请一方的主角,当主角当然就要多喝酒;有时是配角,配角需要做的是当好绿叶的角色。在主角们说完一个笑话后配合地发笑,不管那个笑话好不好笑;在“麦霸”一曲终结之后或热烈或象征性地鼓掌,不管唱歌的人唱得好听与否。大家只等到一声锣响,应酬结束,再拖着疲惫的身心做鸟兽散。
  到了北京,接触了一些闯京城的的苍南人,我们才体会到苍南人真的很有能耐。除了会做生意的老板,苍南现在有许多年轻人考进中央机关,中宣部、中组部、中纪委、信息产业部、商业部等中央机关都有苍南人,据说还有前某中央领导的女婿就是苍南人。在一次请吃中,我们就见识了一个有能耐的苍南老板。那天晚上,他请我们到一个据说装修三千多万元的包厢吃饭,里面的桌椅等摆设都是文物,他还说打了电话叫中央电视台的朋友陪我们吃饭。等来了人,我们吓了一跳。竟是央视“新闻联播”节目主持人张宏民、“新闻三十分”节目主持人郎永淳等大腕。
  早年当过医生的郎永淳看来会保养身体,酒不怎么喝,张宏民可是北方豪爽汉子,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那天,也是我在北京采访期间喝得最多的一次,竟醉得一塌糊涂,后来谁送我们回宾馆都忘了。
  在张宏民、郎永淳眼里,和我们喝酒是一次应酬,在我们眼里却是一次“傍大腕”的机会。我至今还不明白,那个苍南老板和央视主持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有的人是喜欢应酬的,这种人能游刃有余于各种应酬之中,掌握场面,皆大欢喜。一场饭局之中,少了这类灵魂人物,会冷清得多。
  在我过去供职的单位里就有这种人物,意气风发,左右逢源,握手寒暄,嬉闹玩笑,谈起来谁都认识,许多饭局少不了他,以致获得一个外号“饭局局长”。
  应酬是属于城市的,它被赋予联络感情的名义,实际却是建立在利益分配上的副产品。大家从应酬中各取所需,其中被分配最多的是虚荣,真正的利益是事先有过沟通或者默契的,应酬不过是一道加固的程序而已。
  一个没有应酬的男人是失败的,哪怕你只是应酬的配角,这也说明你是被邀请的,你是在场的,你是可以参与利益分配的一个人——哪怕你得到的会少得可怜。很少有人能有拒绝的勇气:你可以拒绝一次、拒绝两次,但在你拒绝三次或者以上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被屏弃在圈子之外。


红 叶

  白 沙

  仙凹村村民喜欢在山山岭岭间种上枫树,枫树成排地站过去,扭扭曲曲的队伍就站出条山路。
  深秋,枫叶红了,山红了,山路也红了,亲地一家子就都红了:穿上红衣红裤,女孩儿头上还戴着枫叶剪成的红花。亲地选个日子,带家人到山路上祭奠红叶老师。
  红叶老师其实不姓红,姓叶。
  亲地在村小读三年级的时候,叶老师被下放到村里,教亲地班级的语文。叶老师不仅教语文,也教唱歌 :《我爱北京天安门》、《东方红太阳升》等等。叶老师那歌声啊,真叫美!悠悠扬扬清清爽爽,足够把乡村孩童对天安门对毛主席的想望送上高空送到北京。
  秋天到了,学校对面山岭上的枫叶红了,爱穿红衣服的叶老师就被村民们叫成了红叶老师。起初,叶老师的脸上常被喊出两片红霞来。后来,亲地的村长爸爸说,红叶老师,又红又专,根红苗正,多好啊!叶老师就爱上了红叶老师的称号。
  亲地和他的同学看见红叶老师把几片红枫叶夹进书页里,就知道老师也爱这山路的红装。大伙就上山捡,一片一片,交到红叶老师手里,老师就在上面画个笑脸,然后夹进书里,做书签。红叶越来越多,书里夹不下,红叶老师就把它们用细线穿成串,挂在窗口、枕边、灶头、教室的宣传栏……她告诉孩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赢得枫叶一样红火的未来。
  深秋时节,枫叶开始凋零。
  一天夜里,亲地家的柴房突然着火,柴房左边就是睡房。火苗舔到睡房了,亲地一家人才跑出来,村民们提桶的提桶端脸盘端脸盘,陆续赶来。红叶老师赶到的时候,一把将亲地拽进怀里。亲地偎依着她直掉泪。
  亲地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亲地的父亲捶胸顿足。睡梦中惊醒的亲地紧紧拽住红叶老师的衣服,直哆嗦。
  火光中,亲地似乎看见自己的书和夹在书里的红叶书签,他倏地钻出红叶老师的怀抱,往厅堂放书包的地方跑去。等红叶老师回过神来,亲地已经跑出去老远。
  红叶老师拽着亲地出来的时候,她的秀美长发带出来一团火光。尽管红叶老师采取了自救措施,还是在头、脸、脖子等多处留下伤疤。
  有了伤疤的红叶老师还是很漂亮。但是,外村人就不这样说,他们说,好端端的姑娘,现在怎么看都别扭哩,看是难配郎了吧?
  外村人的猜想是对的,自从红叶老师受伤后,没再见那批来自县城的追求者。有好几次红叶老师的家人来催她回去相亲,她断然拒绝。有好几次家人来劝她回县城教书,也被她断然拒绝。亲地爸爸和乡亲们也劝红叶老师回城里,红叶老师问,你们也嫌弃我了吗?那我明天就走!以后,乡亲们再没帮红叶老师的家人劝过她回城。
  受伤后的红叶老师变化似乎不大,还是爱唱歌,还是爱穿红衣服。
  每年植树节,红叶老师带学生上山种树。照说,乡村人种树也不种贱枫树,但是村里人只给红叶老师和学生们提供枫树苗。几十年下来,仙凹村村民就有了种枫树的喜好。
  现在的仙凹村人叫那些站在路边的大枫树为路样,也叫睡在路边的红叶老师路样--人们走正路的榜样,红叶为样。


私房钱

  谢周瑜

  一日,一远房大姐姐突然来访,和我妈妈大概闲话了两个来小时。她走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向我妈妈旁敲侧击她的来访目的。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倒不是我显得多么不热情好客,一来她平时都在省外居住,难得回家乡一趟,更何况来我家;再者,从来我妈妈和别人讲话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像她们这样在房间里窃窃私语实属少见。我妈妈看我那种“好奇害死猫”的神情,便对我如实道来。
  原来,大姐姐是来还钱的,但是不是还给我妈,而是还给她自己。把话挑明了讲,就是大姐夫正碰上用钱的槛儿上,于是大姐姐便假借我妈妈的名义借了大姐夫她自己的私房钱。所以现在特意在大姐夫的眼皮底下“还钱”来的。
  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不,应该是确有所思。
  在我小的时候,由于家相隔比较近,我经常去大姐姐家玩。大姐夫是在外地做生意的,那个时候他们家物质条件非常不错,不管是在繁华地段两间装修豪华的七层楼,还是手头上挥霍的阔绰,单单是家里类似OK厅的K歌设备、乒乓球桌,就让我觉得有钱还真是“英雄气长”。
  但是听我妈妈说,其实那时候大姐姐过得并不开心,尽管她有最昂贵的衣服首饰,有随时能出发旅游的车票机票,她总是得一个人在家,照顾两个宝贝儿子。大姐夫常年不在家,还听说在外头花天酒地,出手大方。大姐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为自己存的私房钱,总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关键时候,唯有自己靠得住。
  没想到后来事情逆转直下,大姐夫生意亏损,几百万的外债铺天盖地而来。于是,一下子,房子,照相馆,书店,衣服,首饰全都像在十二点钟声响起时,化成了泡沫,继而破灭。然后是到处周转,借钱,拆东墙补西墙。两个从来衣着光鲜的人,突然就在一夜间憔悴模样。还好,经过众多亲戚的协助,经过两个人共同的努力,把债还清了,只是又得白手起家。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大姐姐随同大姐夫一起去了省外,在生意场上打拼,而且他们恩爱如新婚。
  爱情从来都不会死于饥饿,却常常会亡命于消化不良,共苦往往比同甘来得容易。
  其实这样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朱德庸说:“高难度的婚姻,是账簿、证书、六十六万五千次争吵,加上忍耐。”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候经历了等待的艰辛和痛苦,才更加会珍惜一明一灭的微弱光芒。
  我沉吟片刻后,饶有兴趣地问我妈妈:“老妈,你有没有私房钱啊?”
  我妈妈立马很坚定地回答:“有啊!”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又上来了:“哇,你居然藏了私房钱,有多少啊?”
  我妈妈看着我又是一副猴急的样子,笑了:“我的私房钱就是,你啊!”
  “噢……”我手一颤,心底莫名的暖流一涌而上。


童 工

  林 汐

  她搬来纱线在磅秤上过称时
  顺便也称了称自己,体重75斤
  暑假前量过135厘米的
  身高,刚好够得着卷纬机的皮带盘
  上了线的纬管放进两个转盘间
  她每次踮着脚快速完成操作后
  利用多出几十秒的时间速迅地趴在
  窗沿上写字、看书,她时常站着
  打起了磕睡,也时常望向窗外无际的
  田野和鼓鼓的蛙鸣

  (在南方以南,台风频繁
  童年,是田里的禾苗,折断了腰)

  她轮班做工的时间:是白天加上半夜
  或下半夜。白天上午或下午加通宵
  是母亲和姐姐的做工时间
  因为她小,没舍得让她做通宵
  一天半夜下来,已没有一丝的力气
  做其他的事了,最大的渴望就是睡个长觉
  她盼着漫长的暑假早一天结束
  她在心底默默地发誓:开学后
  一定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

  (洪水漫过村庄、以及那片芦苇
  童年,是随波逐流的树叶,泪眼模糊)

  尤其是冬天做下半夜的时候
  无比眷念被窝里无法形容的温暖中
  难以言语的酣梦
  父亲端来点心放在枕边
  轻轻的催促声,不断地响进梦里
  父亲要陪她走十几分钟夜路
  没有人的时候她害怕黑夜的黑
  有人的时候又害怕陌生人的不良

  (母亲曾经说:下半年一定让你插班读书
  过了下半年,母亲说:明年一定让你重返校园……)

  隆隆的机械声中冷冷的荧光灯下
  闪烁着无尽忧愁的母亲的诺言随风飘走
  她想起父亲翻山越岭偷偷扛回的木头
  换来了几块钱养家糊口

  (期望中一个个白天与黑夜啊
  童年,是穿织于纬线的梭子,二头碰撞)

 
独钓  陈捷/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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