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莒溪刘基庙 诗话 神奇的仙人酒缸 苦桃等
莒溪刘基庙
剑竹 文/摄
12月1日，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走出”温州山水，首度亮相央视第十套《百家讲坛》栏目。曾主讲明史系列而掀起“明史热”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毛佩琦为观众再剖历史，讲述《大明第一谋臣刘伯温》。由此，在温州再掀一股刘基热。
温州人都知道刘基的故里在我市文成县南田镇，位于南田镇武阳村的刘基庙至今保存完好，成为人们参观瞻仰的胜地，但离文成县不远的苍南县莒溪镇也有一个刘基庙，知者就不多了。
前几天笔者到莒溪镇走亲戚，顺便去拜访了位于莒溪镇南山的刘基庙。
莒溪刘基庙距镇中心仅200米，目前为县级文保单位。庙坐北朝南，依山临溪，由前厅、正厅、厢房等单体建筑组成二进两厢合院式木构建筑，外砌围墙，占地面积1700平方米。庙前正名“刘文成公庙”，左右两边有一对石狮子。前厅地面全部采用鹅卵石拼成图案，并筑有一个约100平方米的鱼池。正厅门前置旗杆硖石，廊板壁绘饰戏曲人物故事彩画。厅内两侧记叙刘基生平事迹及大量匾额及书法。后花园有几百年历史的苏铁及一些罕见树种，有方竹、茶花、仙人掌等。
步入庙内，见正厅左右壁书刻“忠廉节孝”四个大字，中堂塑有刘基坐像，左右有刘基长子刘琏和次子刘璟塑像。仪像造型庄重秀丽，彩绘精美，气象肃穆。我仔细打量泥塑的刘基坐像，深为刘基感到不值。
这刘基是什么人？他是与汉代张良、三国诸葛亮并称为我国历史上的“三大名相”，被后人尊为“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伟人。老百姓说他能掐会算、先知先觉，能预知身后五百年事。刘基50岁出山，跟随朱元璋南征北战近十年，帮老朱弄出一座大明江山，算得上一代叱咤风云的人物。朱元璋坐定江山后大封一批功臣，论功行赏，刘基完全可以捞个国公当当，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辞让，在洪武三年所封的37位功臣中，刘基列第36位，只受了个诚意伯的爵位，年俸不过240石。按现在的讲法，当时刘基在37位功臣中是官当的最小、年薪最低。而且第二年便告老还乡，住文成南田那间老屋茅舍，口不言动，避不见官，一门心思明哲保身。就是这样，也还是吃了诬告，诬其争夺有“王气”的墓地，被夺了俸禄，不得不诚惶诚恐一路颠簸到金陵引咎自责，一年多“留京察看”天天担心皇帝的刀突然斩来。忧急病患，终于“不起”，老朱才派人送他还乡。抵家不过月余，这位65岁的老人终于合上幽怨的双眼。
徘徊在刘基庙内，刘基的形象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其实，刘基早早就看透了“傍君如傍虎”、悟出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的道理，但还是不能得以善终。
当地刘姓人告诉我，刘基六世孙刘启宪怕朱皇帝后人打击报复，后来举家从南田迁居莒溪。明弘治七年（1494），刘姓后人为纪念刘基，选择莒溪南山为刘基建了庙。
莒溪刘基庙历经500多年，曾于文革时期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坏，后经当地群众集资重新修葺。今年，当地人又集资50多万元，对刘基庙前厅大门进行修复，使刘基庙重现当年规模和气派。至今，莒溪刘姓人已繁衍至第25代，人口近3000人。
诗话三
鲍克让
疏疏灯影认灵溪
黄式苏，字仲荃，号胥庵，乐清高园人。他是清光绪癸卯举人，先后做过浙江淳安、福建寿安、宁德三县的知县。某年的一个雨夜，他从鳌江埠头乘一叶扁舟西行，经横阳支江（昔日未有朱家站水闸，可通航）欲去桥墩，然后舍舟登岸投宿，翌日由陆路赴闽。当他午夜途经今苍南县城灵溪时，便见烟树绰绰，灯火迷离，顿时触景生情，口占七绝一首：
潮痕处处啮沙堤，烟树江南一望迷。
夜雨孤舟村外路，疏疏灯影认灵溪。
注：原诗题为《自平阳鳌江至桐山道中作》，共四首
檀板声中尽妙年
早在北宋宣和至南宋绍熙（1119-1194）年间，南戏就已经在温州形成。温州不仅出剧种、出演员，也出剧作家和导演，还出了一批批为戏剧鼓与呼的文人。
清乾隆年间，平阳县的昆腔学馆、高腔学馆广招生徒，培养新一代戏剧人才，在温州影响很大，故后来有“平阳出戏子”之说。当时有个贡生叫杨士炳，就是鼓吹戏剧的文人。他写了《小儿班演剧》一诗，把当时少儿们演剧时的形神描绘得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檀板声中尽妙年，梨园子弟舞翩翩。
衣冠俨具成人状，绰约初疑降谪仙。
口带乳香歌乐府，足摇花步蹴金莲。
霓裳一曲《天香子》，暂落红尘结胜缘。
叶适今喜赋“淡泊诗”
叶适今（1880-1959），字联芳，别名识荆，号雁荡山人，灵溪镇人。这位前清秀才，东瀛学子（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历任浙江省都督府秘书、省教育会副会长，省立两级师范学校教务长（其时鲁迅先生亦在校任教）等职。1928年辞职回归故里。叶家原为殷商富户，叶适今先生却认为“钱财未必是好物，儿孙贤必分其志，儿孙不肖，必增其过”，勉励后代不可依赖祖荫，要自力更生，自食其力。1934年间，他把几十亩出租水田的几十张契据，无偿交还原主。叶老一贯布衣淡饭，淡泊处世，晚年犹在瓜菜满畦，飞红流翠的自家后园辛勤劳作。他当年在平阳县政协的内刊《歌红之声》上发表的《八十自述》一诗，正是自己淡泊明志的真实写照：
我年同八十，顽健还似昔。
何物益寿方，勤朴如一日。
卧席垫稻草，衾盖无重帛。
衣衫褪了色，自己染色泽。
纳履见决踵，破鞋自修葺。
住间小翼厢，不嫌此陋室。
室里只琴书，盘中有苜蓿。
吾自行吾素，宁谓食无肉。
注：建国后，叶适今先生历任平阳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神奇的仙人酒缸
刘妙居
在美丽如丹青水墨画的莒溪大峡谷境内，靠近九峰山麓，石门漈上圩的溪涧岩石中有十个天然冰臼，没人知道其成型于何年代？又是如何形成的？其状大小不一，其形如缸，当地人有叫“仙打石窟”，也有称为“仙人酒缸”。
其大者口径有两肘，小者一肘，均为大肚小底圆口，深者四膝，浅者也有三膝，溪涧东西两侧各五只，离涧高过腰，沿溪岸排列两线，缸口平齐，占位两庹（庹，音tuo；量词，成人两臂左右平伸时两手之间的距离，约合五尺）。
西首五缸，间距相称，东侧五缸，状略大，间距微密，占地丈多余，形相似。两侧远近五丈，缸口圆整无缺，缸内常年积水，冬热夏冷，清澈见底，舀缸水，其色与溪水无二，闻其味，隐隐有陈酿琼液之味况。
戽搅缸内，起沫升泡，汲水液，观内状，壁面光滑青黝，击缸壁，鸣声如金石音，清脆回荡，石瓷难辨。遇洪水即淹没，不一会就露出缸口，极为奇观。可惜近年有人欲在附近建造小水电站，爆破的乱石堆将东首五缸尽皆毁灭，所幸西首五缸尚存。
说起这“仙人酒缸”，内里还有个神奇的传说。
相传远古时期，天庭有位酿酒大仙，受命酿造专供王母娘娘瑶池中蟠桃胜会和五岳仙尊聚会的特供香醪仙酿。但是要酿造出与平常不同的佳酿，须得有特殊原料和器具方成，于是酿酒大仙便寻遍五湖四海。不知历经多少时间，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各方面皆满意的处所——莒溪大峡谷石门漈、桂花坑的地方。这里的地理位置、气候、水质，以及酿酒必备的原料：桂花与糯米，都是天地间少有的上上之选。
最让酿酒大仙高兴地是，离此不远的石门漈溪涧石壁上的那十个天然成型的冰臼，可不就是酿造储酒的绝好之缸？！
于是，以三伏采集桂花坑万年桂花，寒冬蓄大峡谷双龙瀑之飞泉，待金秋十月峡谷内野生天质冷水糯成熟，聚成香醪三宝：于十月廿五这天放料酿酒，越三秋酒粮浮缸，新酒香飘，再三秋酒曲沉缸，酒香转重，更三秋佳酿玉液美酒成，浓浓且醇厚的酒香在大峡谷里回荡，醉了山谷和植物，醉了百兽和禽鸟，真可谓闻香落凤凰，知味出蛟龙。
这天然冰臼的另一好处是四壁孕含有一股清阴之气，对美酒的储藏、转醇转醪极有好处。这神仙美酒就越陈越香、越陈越醇了。
酿酒大仙酿成的仙酒过石门漈，经险桥，从天梯被源源不断运上天庭，酿酒大仙还因此多次受王母娘娘的嘉奖表彰。
刚开始时，酿酒大仙将美洒看管的甚严，深怕被偷窃、偷饮了。由于莒溪当时地处偏僻，大峡谷更是人烟稀少，人迹罕至，虽酒香满谷，但又与桂花坑花香相融合，山中无岁月，多少个年代过去了，一直不被人间发觉。所以酿酒大仙的看管也日渐松驰，除了酿酒的时候，有时累月经年都不在，就连那条上天梯也常常没有收起来，就这样一直到了凡间的宋朝年间。
且说莒溪大峡谷南向的石岘高高的山上有个透天洞，透天洞内有百只野猴在修炼。在群猴之中有只青年猴，长得又瘦有黑，由于其猴爸猴妈死得早，孤苦伶仃，自小就受群猴欺负。这天青年猴蹦到石门漈时，突然一阵山风吹来，将一股浓浓重重的美酒醇香送进他的鼻孔。青年猴闻香寻找，很快找到仙酒，当即喜出望外，不管三七二十一，决意先饱饮一番再说。谁知饮得不多，就被醉倒，跌跌撞撞爬行到石门漈坑涧，就一动不动了。酒醉数日方始复苏，忙想赶回透天洞交差，但因酒性未退，头晕目花，鬼使神差，却走上通往险桥去的路，那条天梯就这样被这只猴子发现了。
他就顺着梯级往上爬呀爬的，好不容易爬到半空，究竟力不从心，浮云朵朵自他脸上拂过，又使他胆战心惊。突然半空一只老鹰向他俯冲过来，脚这么一抖擞，手也跟着没抓牢，就这么从天梯上一直滚了下来，落到石门漈，因为偷食了仙酒的缘故，死不了，却从此成了跛脚猴了。
据说后来杨文广收妖，透天洞里企图造反的百只野猴被收了九十九只，只剩这只跛脚猴，因食了仙酒不能收服，但却从此就只能在洞里修炼，保佑人间，好事做多了，被百姓敬为神。
猴子偷食仙酒的事立刻也就被酿酒大仙知觉，自此之后，也就不再在这里酿酒了。
听老辈人的老辈人讲，原本人间没人知道此事的，可有一年夏天，内山山洪暴发，山水滚滚涌出谷来，可是奇事也发生了，大峡谷、包括整条莒溪，一股浓浓的酒香弥漫，无人知道这酒香从何处来的？天晴了酒香也没有了。起先莒溪人也仅仅觉得奇怪而已，可是，接连下来的许多年，年年如此。后来有一些年轻力壮而又好奇的年青人，就进大峡谷里去寻找酒香的来源，总是不获而归，只是在山谷里找到一些零星的稻谷，那就是野生的天质冷水糯。
就有有心人以这些糯米和以大峡谷的水来酿酒，果然酒的味道和品质便非同一般。到现在，莒溪人酿酒，还是喜欢选在每年十月廿五那天。
十个仙人酒缸的故事就一代代流传下来。若干个年代过去了，莒溪大峡谷石门漈上圩溪涧岩石中那十个冰臼也渐被砍柴人发现，只是那里的路很险陡，一直很少人去。 就是现在，如果有幸去莒溪大峡谷冰臼——也即仙人酒缸——所在的地方玩，舀取窟内的水喝，还能品味出水里那丝丝的酒香呢。
苦 桃
怀 锐
苦桃并不苦，味中带点甜。
苦桃就是我们常说的毛桃。孟春里，苦桃花开了，粉中夹白，引来许多蜜蜂伏在上面。与此同时，在一些不经意的角落里，也会冒出许多新嫩的苦桃苗。乡下的孩子走路时往往要四处留意，好拔了去，栽到自家的院子里，等来年结出许多苦桃子。
成熟的苦桃子，个小，尾部有红韵，一咬，桃核就会从里面蹦出来，不像黄桃、水蜜桃那样，吃完了，核上留满残肉，弄得手粘兮兮的。
我曾吃过一种桃核不蹦的苦桃。这跟我家门前不远处的一个“金瓶”有关，一种放置人骨的瓮子。以前人没有墓穴，就用这种方式将它随意放在路边。这个“金瓶”的周围长满了绿荆棘，有时还可以看到几朵盛开的白蔷薇。在我们不经意间，有一年，这丛杂物当中竟长出了一株苦桃树！而且越长越盛，其枝桠已经延伸到路旁，挡住了人们的去路。父亲就用草镰砍掉了这些碍人的枝条。后来，父亲又不止一次地向我们提起那株苦桃已经结有桃子了。我去看了看，确有不少。我便拿着水舀摘了一些回来，可我的堂姐们都不敢吃，说那是“金瓶桃”！这让我想起了西方人发现西红柿的情景，认为那是“魔鬼的果实”。我当着她们的面吃了一粒，说不出什么味道，看看桃核是黑色的，桃核也不从中蹦出来。她们见我吃了，都要过一粒。最后大家得出结论，这是一种梨子味的苦桃。
不知那株苦桃现在还在不在？也许早已被人砍倒，枯死了，也许它还在不断生长着枝桠，去争夺更多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