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安吉 爱的权利 乡村怀想曲 楹联选登等
安 吉
高崎
楠竹爆满了那几个山岗,甚至使我忘却了母亲的关怀。那天,我以一个无所谓的选择决定自己将到那个陌生的安吉去。东道主——他的头发白而稀少,瘦削,他所唱的俄罗斯民歌的拖声存在的啊、啊、啊的波动非常明显,——将我们带到那个山岗居多的县份去。这个县的居民一开口就是“竹,竹,竹”。看来,到了这里不去看竹,这个县的主人们是决不罢休的。
所以,以下的行动不只等待我们,还在等待一切来客。我们必将到一个传说有五女挖泉的山地去看竹。不用说,这些流传许多年的取泉女子注定为“神”了。显然,这一带山岗也都已经插满了楠竹:竹叶蓬松松的,以一种弥漫状态从每根竹的底下向上升起,然后互相交融,然后大片地扩散到整座山岗的底层,直到半空。然后,这种状态在这个山岗完成了,就立刻蔓延到另一个山岗。依次类推。
我站在其中一个山顶竹筑的塔楼上,周围有十数座山岗早已全部被纤小的竹叶覆盖,不见竹竿,所见的竹叶黄绿的,全是凤爪之状,层次分明,遮遍所有山岗的坡面;并且在竹荫的强大压力下,杂草自然无多,连让它们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当然,竹林底下的全是掉落的竹叶骨片的碎末,白,干枯,柔状。十数座山岗起伏不止,致使竹林沿山引起的涌浪也起伏不止。蓬松松的草绿之上,驯顺,恢弘,阔大,如鄂尔多斯的羊毯刚织成的,欲飞未飞。
我非常地惊讶,是什么缘故,在这一带山岗只让楠竹自如地存在,而决不让另外纲目的植被加入?在安吉,造物主的这种偏爱是无理由的,自私的,是颇有图谋的。
然而它的图谋是胜利着。包括让楠竹的优点熠熠生辉,也让楠竹的弱势毕现。——正如孙悟空可以变成富丽一时的寺庙,然而,无法掩住自己的尾巴,只能供作寺后的旗杆,让蒙蔽者同样称道,让精细的三眼神觉得“露馅”。
爱的权利
杨文凭
是她先不要二叔的,她说二叔人好是好,就是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语言,再也没感觉了。至于她欠二叔的钱,她会加上五倍,尽快偿还的。
她把首付的一万块,装进二叔的口袋了。二叔却跑到银行,把钱打进了那个四年来日夜牵念的帐户。
那一刻起,她知道,她注定还不清楚二叔了,所以拼命工作,出人头地。
二叔傻傻笑着,回家相亲,很快便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这么简单而幸福的过着。二叔人勤快能吃苦,过了不久,当选了村长,带领乡亲们发展果林业,走南闯北,也有了不错的收入。当听说她开了个小工厂,需要工人,二叔毅然辞了职,交给大家最放心的人,混进了厂去。
每天,二叔都低着头,默默工作。业务不好时,产品不合格时,她就板着脸,手舞足蹈,歇斯底里。她的身影一闪,我们就往地下吐口水,骂她老处女,变态!二叔却依旧没放下手头的活儿,摇头自言自语: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强了,我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工友们立刻嘲笑二叔,真有病,老板是你什么人呀?二叔嘿嘿傻笑,是的,我有病!未了,他还没忘催我们快点干活......
当她把二叔叫到办公室,要把一部分股份划给二叔时,她刚休完产假,两栋新厂房正在窗外崛地而起。当着自己的丈夫和很多人,她泪流满面:“当初你艰辛打工供我上大学,我毫无良心,辜负了你!你为什么对我还这样好呀?”
不知在南方数城挨过多少冻多少饿都无从抱怨半声的二叔,突然抱头痛哭:“我知道,我笨,我没文化,我配不上你!虽然失掉了爱情,我却从没失去爱人家的权利。”
乡村怀想曲
林上真
每日行走于城市的两点一线,让我心情最为愉悦的时刻是乘坐壹路公交巴士在大街小巷穿梭,因为这样子可以毫不费力得欣赏行道树和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这些植物总能带我回到美丽的农村。
在东海之滨的一个小乡村,纵横交错的河网将肥沃的稻田分割成许多小方格,小方格上数栋错落交致的农宅就是我们村了。小的时候,父母均忙于生意,我的童年就这儿陪奶奶渡过。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村落,所有的村民都同宗同族,相互有个照应,这是在农村居住最大的好处。往来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一起劳动、一起生活,大有非洲原始部落的味道。村民每年正月初四都在祠堂内聚会吃酒,家里有男婴出生的,男丁生日逢十的、或者满十八行成人礼的,家里都要在祠堂内摆上一桌美味佳肴请大家吃,妇孺和左撇子还不得入内,不管走到天南地北的村民都会赶回来喝上一杯酒,这祠堂酒在村里是“聚宗亲,商族事,祈上苍,保平安”的善事,深受百姓喜爱。
村子位于平原地带,抬望眼,所见之处皆是一马平川的稻田。村民们种惯了水稻,很少种植其它经济作物。春季,紫云烟把这儿装点成花的海洋,农田里、田埂上、水渠边全都开满了紫云烟,如果你不忍心践踏花朵,那只好站在房顶上看风景了,只有这个地盘没有被花占领。秋天,到处都是黄灿灿的水稻,颗粒饱满地弯下了腰,轻风吹拂,送来阵阵稻花香。稻谷收割以后,还可以在稻田里挖泥鳅、摸田鱼,农家的乐趣全在不言中。那时候,村里的土地没那么紧张,村民只要有能力买得起砖块和瓦砾就可以盖房子,街坊四邻还乐意过来给你打工。
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这实际上是他们的后花园,这对像蜗牛一样斗居的城里人来讲可以说是一种奢望。菜园子不大,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种植各种花草树木,也有挖一个窟窿养鱼的,奶奶喜欢一边在菜园子里劳动,一边和隔壁的大婶聊天,等到别人家烟囱里吹烟袅袅的时候才跑回去做饭。农村生活如此安逸、闲适,人生夫复何求?城里的大多数小资阶级,终其一身奋斗,只不过是还清房子的贷款罢了,安有农村住得舒服?
村子三面环水,只有一面与陆地相联,其实是个半岛的地形。水质清澈,足以游泳嬉戏,村子里汉子没去过游泳池,却个个都是浪里白条的角色,厉害的憋口气下水能够捉整条半斤重的鲤鱼上来。夕阳西下的时候,树荫覆盖下的埠头总是那么热闹:妇女在这里洗衣服,孩子在这里游泳避暑,太小的孩子因为不会游泳,在岸上羡慕得直叫喊,他的爸爸便过来将他套在救生圈里,让他试试水。
因为缺乏图书,村里的孩子在知识面上没有城里孩子广,我们小的时候甚至单纯到认为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一个中国,一个外国的程度,但论性格,那绝对比城里的孩子勇敢、坚强。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虾、敲纸包、玩泥巴,恶作剧也没少做,听说世界冠军里头农村长大的占多数,这或许是农村培育出的吃苦耐劳精神有关。
而今早已离开了农村,城市化进程让菜园子变成了居民楼、小河变成了公路,那稻花香、那黑土地、以及那些蟋蟀、覆盆子都已不在,时时在我脑袋中吹奏昔日的田园牧歌。
题苍南新县城
一城横贯三江水
四海扶持八面山
题玉苍山景区(二副)
(一)
晨见神仙争坐位,原是奇峰怪石乱云卷
夜闻佛陀读诗篇,无非竹韵松风瀑雨飞
(二)
玉笏丛林,法雨幽泉涤世虑
苍松森海,涛声梵韵得证因
苍南县县树县花联
(一)
杜鹃有色满山艳
樟树无声遍地香
(二)
杜鹃映日,三阳开泰
樟树献身,四海闻馨
(选自《郑立于楹联选集》)

灵溪风光 黄崇来/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