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诗人与文脉 莒溪冬芋 神主牌和放水灯 凤池的由来等
诗人与文脉
非 旧
“伊洛微言持敬始,永嘉前辈读书多。”北宋哲宗元祐间,太学生陈经邦、陈经正两兄弟同往洛阳受业于程颐,学成返回创办会文书院授徒讲课,开两浙洛学之先河。自此,平阳人文渐盛,苍南地也人才辈出。王自中博通古今,文气奇杰,陈亮赞其文章“韩筯柳骨,独步一时”。徐俨夫高才博学,以文章鸣世,南宋淳祐元年(1241)状元及弟。著有《白石樵唱》的林景熙,漫游江浙,名重一时,学者称霁山先生。他是苍南唯一一个被大学教科书《中国文学史》提及的诗人。“五教授”版本称其诗“写南宋遗臣的悲痛心情,深沉感人”。“文研所”版本评其诗“大都凄怆故旧之作,也有意深而笔婉的”。 章嚞诗文“质厚而气和,一以理为主”,成了著名方志学家。著有《不系舟渔集》的陈高,《四库全书总目》评其诗:“五言古体源出陶潜,近体律诗格从杜甫,面目稍别,而神思不远,亦为元季之铮铮者矣。”
仅新编《苍南诗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萧耘春选辑)内编所选,北宋至近代就有诗人138人。苍南几乎成了“诗词之乡”。诗词几乎成了苍南文化的“拳头产品”。
除了上列大腕,再介绍几个佼佼者。
张著(1318-1377),字则明,蒲门人。元末与同乡郑东、郑采、俞德邻游学至姑苏,因兵乱道路阻隔,便客居常熟。被举为州学训导。不久转源安路学教授。其时天下大乱,弃官归,日与诸生讲圣贤之道,致力于文章。明洪武间授肤施知县,升临江府同知。自称“永嘉子”,人称他“永嘉先生”。
张著遗著《永嘉集》由其子张规整理保存。张著卒时,张规“时始垂髫”,直到六十岁之后才“镌于常熟”。因流传不广,清乾隆时编《四库全书》已末能著录。所幸民国时黄群经过十余年访求,才从蒋氏天健楼所藏明人钞本“假归钞之”。后此藏本归于涵芬楼,而涵芬楼又毁于兵,黄群所钞几成海内孤本。全靠黄群刊入“敬乡楼丛书”第三辑,后人才可读到这本诗集。张著的诗“或雅赡而从容,或流丽而俊逸,赋景写情,曲尽其妙。”(吴讷语)“取法唐人,皆清远有思致。”(王直语)
项师契,字玄生,一作元甡。号仰平,蒲门人。明崇祯十五年(1642)诸生。有《三蒲综核》,诗仅见《十禽言并序》。该诗写顺治十八年“迁界”之事。“万种惨伤,一言难尽,聊托鸟语,向三春以哀鸣,则十禽十言,尽是流离之景况,而一声一泪,无非危苦之情辞”。
朱凤辉(1778-1843),字开祥,号大巢,松山人。清道光癸未(1823)府学岁贡,博极群书,与华文漪最为投契,每有所得,即相互质证,著有《贤堂遗稿》。
杨诗,号葩园,慕贤东乡东门阳人。著有《温州府志补正》、《平阳县志考》、《谏果窗吟草》,搜辑温州先哲遗文佚事以及其他涉及温州文献,汇为《瓯海还珠》一百二十卷。
谢青扬(1794-1864),原名光昶,字次榆,号小嵋,矾山人,谢青洲、谢香塘弟。清道光癸卯(1843)府学岁贡,著有《愈愚斋诗文集》。孙锵鸣为其作序说:“小嵋之诗力趋雅正,五七言律清婉有格。”
《白石樵唱》、《不系舟渔集》、《永嘉集》、《逢原斋诗文钞》、《愈愚斋诗文集》等等,或入选《四库全书》,或刊入“永嘉诗人祠堂丛刻”、“敬乡楼丛书”这些重要选本流传至今,成了苍南的文化淀积和精神财富的重要部分。
文脉的另一支流是“数学”,也许这与一个精数学的县官影响一方土地有关?
黎应南(?-1837),字见山,号斗一,广东顺德人。道光十二年(1832)任平阳知县。他精数学,为李锐(四香)入室弟子,续成李锐《开方说》,又创立“求勾股率捷法”。这个对数学颇有建树的县官,却不懂理财,平时被家丁蚕蚀,离任时,行李萧然,只得淹留任所待命。他的故事在乡里广为流传,也许这是一粒数学的种子。
后来,苍南竟出了数学名家黄庆澄、姜立夫、李锐夫……
莒溪冬芋
刘妙居
莒溪的冬芋在远近是非常有名的。中秋节在端上月饼的同时端上冬芋,是莒溪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习俗。芋是刚刚出土的新芋,特别的新鲜甘甜,很糯。
莒溪冬芋品种有红芋、白芋、姜芋、香梗芋、九年芋(九丛芋、九头芋、多头芋)、人头芋等等。红芋芋脐红红的,芋香浓郁酥糯味醇;白芋又称鼻涕芋,油润滑嫩,清鲜嫩烂,入口即化,极像汤团水捏出也似的;姜芋形似紫茄,又像姜芽,把很长,脆嫩、清香、爽口;九年芋没有大芋头,一丛十几、二十个头,分孽很多,可谓芋头济济。
冬芋也跟莒溪九层糕一样是过年过节红白喜事酒席上不可或缺的一盘菜,早年以干炒为多。将冬芋去皮、洗净、对切,将油、盐花烧爆放入葱头、红酒煎熬一会,倒入冬芋翻炒至表皮微微变色,加水适量烧至芋香四溢,熟后,放进芜荽、味精、虾皮、葱段、油渣等调料用锅匙翻炒均匀即可起锅,口味极佳。近年来以烧汤为主,而且越来越让人喜欢,远近许多地方的商贩赶进莒溪高价收购冬芋。
端午节煮冬芋剥皮吃(俗称褪壳,喻旧貌换新颜变年轻意)能美容和中秋节尝新芋一样更是流传了多少年的风俗。冬芋有宽肠胃,光肌肤、止渴、消瘀散结等功效,能美容是有道理的,看看莒溪的女孩子个个都是水水的就是很好的明证。
冬天放灶洞里烤或和番薯同锅煮或放蒸笼里蒸,边剥皮边拿手里吃或去皮干炒,那种返朴归真的美味令人馋涎欲滴。“莫嗔老妇无盘饣丁,笑指灰中芋栗香。”唐代的杜甫肯定是有享过灶洞煨芋的口福,而冬芋也落得个“芋栗”的千古雅号。
冬芋软酥黏滑,调气健体,是老幼皆宜的滋补品,也是秋季素食一宝。营养价值很高:其淀粉含量占70%,富含蛋白质、脂肪、钙、磷、铁、钾、镁、钠、胡萝卜素、烟酸、维生素C、维生素B1、维生素B2和皂角甙等多种成分;中医认为,冬芋具有益胃、宽肠、通便散结、治中气不足、益肝肾、养肌肤、添精益髓等功效。
药书载:“芋味甘、辛、平,治疗多种疾病”,将其称为“土芝”,是中草药的材料,风脾肾阴虚,阴虚内燥所至食少瘦弱、久痢便血、口渴便秘者宜食。中国古代有一验方叫芋艿丸,就是用冬芋做成,有消痰、软坚、生肌的功能,可治疗淋巴结核、闪腰、无名肿毒、蛇、虫咬伤、火烫伤等。冬芋中的聚糖体能增强人体的免疫机制,可降低胆固醇,防止血管硬化,对鼻咽癌、子宫颈癌、甲状腺癌等均有一定的疗效。
鲜冬芋风味独特,吃法较多,煮、蒸、煨、烤、烧、炒、烩均可,既可作主食,又可作菜肴,最特别的一种是煮熟去皮后捣烂成泥加蕉芋粉或番薯粉揉和、揉匀、揉绵成面团,做成一朵朵小蘑菇形状上笼蒸熟。用白菜、球菜、青菜或四季豆、天罗瓜等加肉未、青葱、芜荽、调味料烧汤,放入芋泥小蘑菇烧滚即可。造型别致、色味俱佳,尤其是汤更是鲜美无比。加工制成的芋头干等休闲食品同样色香味俱佳,食用更方便。
神主牌和放水灯
陈文涛
家乡桥墩门(我相信整个苍南及温州某些地方也一样)若有亲人去世,子女总要请木匠做个神主牌,立在厅堂或祠堂上,逢年过节上香、烧纸钱、祭祀。这件事,让我思索好久,乡亲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有什么来由?前些日子,我参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问了仙堂村的一位号称“百事通”的老人。他却给我讲了这样一个传说故事——
从前,有个尤氏寡妇,遗腹子生了个儿子,取名卜肖,从小就过分地宠爱他,让他过着衣来伸手、食来张口的生活。卜肖长大后,不但好吃懒做,胡作非为,而且动不动就打骂尤氏。卜肖天天吃喝玩乐,却要母亲天天上山打柴,村里人暗地里叫卜肖的谐音为“不孝”。尤氏有苦难言,常常面壁暗自流泪。
一天傍晚,卜肖坐在屋檐下,看见燕子来回给乳燕喂虫,触景生情,心想:飞鸟尚能爱子,我长这么大是从何而来呢?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他回想自己以前的种种作为,懊悔莫及,决心痛改前非,今后好好伺候母亲。正这时,他母亲挑柴回来,他急忙上前去接。尤氏以为又会被挨打,就转身“卜通”一声,跳进江里自尽了。卜肖急忙跳下江里去救母,但江水湍急,母亲被水冲走了,只捞到一块木头,卜肖痛苦万分。后来,他在这块木头上刻上母亲的名姓,放在厅堂上,每逢清明,七月半,冬至祭请,把自己称为不肖儿。母亲过世七七四十九天,卜肖又用色纸折了许多许多盏灯,纸灯底涂上油蜡,桌上小蜡烛,放在江上任其飘流,为母亲上路照明,请求母亲宽恕。后人称这为“放水灯”。
就这样,后人效法传开了,每逢亲人去世,设立一个神主牌供奉,有钱人做七还要“放水灯”。
凤池的由来——凤池民间传说拾遗之一
陈以周
凤池大坡的凤山脚下有一水池,水池上有一坟墓,按风水学说,那是个正凤穴。至于后来凤为何而死,这跟温州的张阁老有关。
张阁老原名张璁,因他曾在明朝嘉靖初年做过内阁首辅,世称张阁老。当时,朝廷的半壁江山差不多都掌握在江西人的手里,前有费宏,后有夏言、严嵩,而浙江就张阁老一人,因此温州地区就流传了不少张阁老智斗江西官的民间传说。张阁老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在多次受江西官欺负之后,他决定进行报复。
话说第二天是张阁老在宫中值班,他先在自己家里用红糖和黑豆煮好倒进竹筒里,又将它倒在宫殿最显眼的地方。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江西官发现了,跑到嘉靖皇帝跟前说,万岁,今日是张璁值班,也不知谁在殿里拉的屎?
嘉靖皇帝说,叫人扫掉就是。
江西官说,那不行,得叫张璁把它吃掉!
没办法,张阁老只能假装很不情愿地吃了两口,他说,这屎这么臭,怎么吃呀?!
江西官步步相逼,你得好好地把它吃掉!
张阁老心知肚明,只能照做。
第三天,轮到江西官值班。这回,张阁老就把真的屎拉在宫殿偏僻的地方。上朝的时候,张阁老对嘉靖皇帝说,万岁,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昨天把屎拉在这里,今天又拉在这里。
嘉靖皇帝说,叫人扫掉就是。
张阁老立马说,那不行,我昨天得吃掉,他今天也得吃掉!
没办法,江西官也只能照做。因为这件事,江西官怀恨在心,之后,他们便派阴阳先生来温州大破风水。
再说凤池这只凤,因墓穴建在这里,它晚上在墓里睡觉,早上鸡鸣时,飞往东海讨食。
阴阳先生经过这里时发现这是个正凤穴,今后必定会出大人物,就决定将它破坏掉。
他化作采宝客找到主人家,跟他说,你把祖宗的墓建在那里,他们晚上在墓里乱得很。
主人家认为他乱讲。采宝客又说,你如果不信,你晚上到墓前听听,他们都在里面打架呢。
主人家信以为真,晚上真的在墓前搭起架睡觉。直到鸡鸣的时候,凤要到东海讨食,起来时翅膀噼啪噼啪作响。
主家人吓坏了,回来问采宝客根治的办法。
采宝客说,办法也很简单,你在凤岙岭上建一堵墙就可以了(今在凤池东岙与沪山凤岙交界处,石拱门,建于明嘉靖年间,上有石碑子,刻有“月牖”二字,至今保存完好)。
那堵墙相当于一个闸,把凤围困在里面,凤就这样被活活饿死了。所以凤池一直以来没有名人出现。
又因水池曾是凤洗澡的地方,人们又叫它凤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