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忆菽民先生 中草药名故事 畲族彩带 武状元与尚武等
忆菽民先生
章超海
今年4月，我出版了《宽阔超海》，在拙作代序中提到：“我的家乡有个地下党，是我小学校长，名叫黄菽民。我拜他做干老子。”
菽民先生年幼聪颖，家贫无钱读书，族里人帮助他读完大学，毕业于江苏南京金陵神学院。我在工作单位——新华日报步行回家，必经该学院的大门。这，时时勾起回忆：壮年时的菽民生先，从外地回到家乡，戴了一副黑框的眼镜，穿长衫，文质彬彬，在钱库镇办了“钱库乡村完全小学”，我因大哥的介绍，进该校读五年级，并拜先生做干老子。第二年，张学良、杨虎城二将军进行兵谏，要求蒋介石进行抗日，时称“西安事变”。当时群情激奋，先生手执三角小旗，带领学生上街游行，口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还宣讲傅作义在长城抗战，东北军要打回东北老家去。他的爱国言行，在我的幼小的心灵里点燃起爱国的火苗。
光阴荏苒，我读初中、高中6年匆匆过去，1945年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无条件投降，该是国家兴盛、民族复兴有望了。然而，国民党政府腐败，污吏横行，抽壮丁，打内战，苛捐杂税，民不聊生，我家住地白沙乡的伪乡长把全乡的“壮丁费”大都分派到我父亲的头上，我正值温高毕业回到家，听到这事，气愤至极，匆匆跑到伪乡政府，恰好碰到伪乡保长开会。会场设在刘店的娘娘宫大殿，一字儿的长桌子排开，两边坐的是一二十位的伪保长和伪职人员。伪乡长刘常明坐在北头，我便坐在南头。会议未开始，我便赫地站起，当时年少气盛，满腔怒火，开口就责问刘常明：“你为什么派我家那么多的‘壮丁捐’，而你的亲家×××派的很少，他不是财主、富户吗？”刘常明也站了起来，不由分说，便捶桌子吼道：“章超海，你去告我！”两边坐着的，没一个敢讲公道话。我怒气满面地退出会场，赶到菽民先生家，他听完我的诉说，便斩钉截铁地说：“去告他。”我回道：“黑色衙门八字开，无钱无势莫进来。到哪里告去？”这件事，已经过去六七十年了，至今我已八十五岁高龄，仍然记得十分清楚明白，可说是永誌不忘，为什么？因为它决定我一生的抉择，也逐渐知道菽民先生“是刘常明的对头——地下共产党”的传闻并非虚高。是时，他不当校长了。赋闲在家，人来人往，传言很多，有的说，他是绅士家，去看望他的人当然不少；有的说，有个常住他家的“老海”，是个“老民头”，专为穷苦农民减租减息的。我想，人说：“黄菽民是共产党”，难道是虚假的？
1945年秋，我踏进中正大学的大门，交往渐多，眼界大开，政治系的同班同学中有好几位与我志趣相投，对于国民党政府的腐败，常在议论之中；尤其对于“前门才打走了一只日本狼，后门又引进一只美国虎”，极其不满。这便引起了一位地下党员及几位进步同学的注意，和我们接近，鼓励我们建立读书会，读进步书籍。从此我便相继读了毛泽东的不少文章和马列主义的书籍，于是便知道“天外还有一个天”，并写了一篇用辨证唯物观批判胡适实证主义史观的长文，刊在进步社团创办的杂志《新社会》上，并积极参加反蒋反美的民主学生运动，还加入纠察队组织，这便引起特务学生和学校当局注目。1947暑假，我在“国民党抓捕进步学生、地下党员”的传闻中回家了。没有几天，便接到知心同学的信，告诉我几位我们组织的“海燕”读书会的会员同学，在校外被捕了，“你，下学期还来吗？”于是我自问：难道就此止步了吗？不，我鼓起勇气，带着《新社会》杂志，去见菽民先生。
“啊！你进步了，好、好。”菽民先生看了我的文章，连续几个“好、好”地鼓励我，并敞开胸怀，说：“粟裕同志抗日前就带领队伍驻在南港山门打游击。从此，我才相信乡人们的传闻，菽民真是地下共产党员。
转眼间，中国大地翻天覆地，我也在1948年11月淮海战役结束前夕，走进苏北华中的机关报——新华日报。1652年冬末，我在南京的江苏省委机关报新华日报请假回家，时闻菽民先生在平阳县和县中工作，春节后便携妻提子去见菽民先生，并住宿在他家。当夜我和先生交谈甚欢，他并出示“老海”给他的信，念给我听：“菽民同志，你的脱党问题是好解决的。”我问：“是谁？”他说：“他名叫陈海啸，现在省里的监察院工作，当时是平阳县地下县委书记，常住在我家。”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反右的严重扩大化，把在困境中为党作出贡献的菽民先生打成了右派。他在无奈中给我来信，还问我江苏出版社能否出版他多年的学术心得——《墨子注疏》？当时，我也受到批判，能回他的信吗？从此，师生天各一方，只留下一段挥之不去的辛酸的记忆。今天，在朗朗乾坤的今天，我站在长江的石头城边，遥向南天，喊一声：“先生，教我做人的菽民先生：您，一路走好！”
中草药名故事：密佗僧取经
密佗僧名叫田七，对医药学造诣颇深。在他生日那天，他决定到芙蓉国去取经。
时值半夏，密佗僧拄着虎杖，撑着大罗伞，摇着山蒲扇，望江南出发。一路上过连翘（桥），蹬淮山，因夏天炎热，他不停地以乌梅解渴。一日，他进了一片林子，走了很久，仍走不出山林。他正在为难之际，遇到了木贼刘寄奴、草蔻吴萸和黑面神黄柏。刘寄奴等不分清红皂白，便要取密佗僧之命。于是密佗僧拿出大刀与之交战。大战几十回合后，突然远处飞来一支箭，将吴萸射个正着，接着又从吴萸背后走出一少男少女。只见那女的身穿蓝布裙，手握仙人球；男的身着凤凰衣，手持大戟。他俩从容对敌，直取草蔻和黑面神。不到半个时辰，已杀得敌人丢了棒，下跪求饶。密佗僧急忙问救命恩人的大名。这一问方知他们就是芙蓉国君子的外甥红孩儿和国老的女儿泽兰。泽兰又名女贞子，他们都是君子国派来接密佗僧的。在红孩儿和泽兰的带领下，密佗很快便走出了林子，而且很快到了常山。常山景物迷人，千里光、九里香、灵芝草、仙人掌，到处可见；仙桃、万寿竹和红花满山红遍。远处，有一幢九层楼依山而立，头顶一颗珠闪闪发亮。在楼旁边有许多莲房，将楼紧紧围住。密佗僧知道这里就是他要到的芙蓉国。密佗僧到达芙蓉国的时候，杜仲国老亲自来迎接他，还呼君子徐长卿把他当作贵客，用枇杷、野葡萄、人参果、山萸肉等盛情款待。密佗僧一边饮着八仙午时茶，一边听天仙子吹神曲。最后国君将长寿经《龟龄集》百部和长生草，灵芝等相赠。密佗僧一见喜，忙谢国君、国老，然后密佗僧骑着国君给他的仙鹤穿云驾雾归象牙国。回国后，密佗僧依照《龟龄集》炼灵丹，并制成了八仙长寿丸，用它治病济贫，逢求必应。后人有对联一副为证：
天仙子吹神曲，使君子百年乐；
地罗汉炼灵丹，让宾榔千年健。
（杨仁育整理）
千年“活”文物畲族彩带
图为兰梅英正在编织彩带。
邱新福
具有千年历史的民间手工编织畲族彩带的艺术，今年5月被列入苍南县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畲族彩带是畲族人民长期在劳动中产生民间工艺，它既是美化衣着的装饰物，又是畲族男女的定情物，也是驱邪祝福的吉祥物。畲族彩带的神奇之处，承载着远古时代畲族先民的祈福讯号，至今一成不变地保留千年前的原始的意符文字，人称“活”着的畲族文物。编织彩带工具简单，只用3根短竹子和1支竹刀片即可，原料用六色纱线。
据彩带传人兰梅英介绍，彩带编织工艺流程分为制造工具、选取彩纱、牵线编图、做棕编织等。首先在门口把三支短竹以呈三角形插入土里，然后牵线，将纱线缠绕竹子。开始编带时，将30条纱线扎成一头用绳扎固定在屋柱上，另一头扎在腰身。用竹刀片上上下下编织彩纱，制作精细。同时边织边唱畲歌。一条长2米，宽0.2米的彩带上编有花卉和文字，十分精美。一条彩带制作一般要花三、四天。编织彩带不收工钱，作为馈赠品，一般畲女从小都学会一手编织彩带的好手艺。彩带用于定婚、看日子，女方都要送彩带，以表诚意。特别娶亲时，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热闹非凡，新娘坐红骄，新郎手牵着彩带的羊或牛在前面开道，队伍浩浩荡荡。酒宴开始，新郎帮厨腰身前用彩带系上围裾。彩带除作婚娶用品外，畲女平时喜系围兜，尤其在劳动时仍围腰间 。
彩带编织着展示畲族妇女智慧才干，解放后她们把汉字织在彩带上，如每带织上11个词:共产党万岁、军民合作、生产安全、生产节约、巩固国防、福星高照、福禄寿喜、五世其昌、百年好合等。
以前每年一、二月农闲时节，畲族妇女成群结伴一起编织，互相学习，并拜老一辈为师，边织边唱，其乐无穷。
武状元与尚武
非旧
苍南是南拳之乡，尚武传统源远流长。宋初，原吴越节度使林倪弃官归隐荪湖山，以武术传授乡民，开了习武之风。南宋时期，苍南有据可查的武状元7人。
陈鳌、陈鹗，系兄弟，金舟乡河头人。绍兴八年（1138），朝廷恢复武科考试，陈鳌（字宏老）以进士对策第一，授东南第八将。绍兴12年（1142），陈鹗（字冲老）又状元及第，授东南第十将。
黄褒然，松山人。南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右科进士，廷对第一。绍熙中任武学谕，迁博士。
章梦飞，八丈人。宋理宗淳佑七年（1247）右科状元。肇庆府知府。
林时中，林坳人。宋度宗咸淳七年（1271）右科状元。
林管，林坳人。宋光宗绍熙四年（1193）右科状元。
项桂发，金舟乡项桥人。宋理宗淳祐四年（1244）右科状元。知循州、雷州。著有《皇华集》。
翻翻苍南历史，许多事件与尚武密切相关。元大德六年（1297）江口渡陈空崖与其嫂苏锦娘起事；明洪武年间倭寇不时上岸却掠，沿海百姓奋起抗击；清咸丰八年（1858）朱家站朱秀三偕同赵起等组织“金钱会”起义；光绪二十六年（1900）第七河陈章氏等响应义和团成立“神拳会”；清代，吴荣烈等控告知县黄梅亏空库实，庄以 等控告知县徐映台浮征暴敛，鲍天兆等控告盐商勾结官吏发高价盐单强行配卖，被称为“平阳三大案”，原告皆为苍南人。他们抗争的结果，是黄梅处斩，徐映台发配吉林，对盐商强行配卖高价盐一事勒石示禁。还有民国初年，白沙一带盐民不堪剥削，多次袭击盐警，烧毁盐堆等等，也许是苍南人“好斗”性格的佐证。
到了近代，更加动荡的时局造就了苍南一批“英雄”，有两位较为突出的军事人才值得提及：
陈挺立（1887-1919），原名顺金，又名崇钧，字铣，号品之，黄浦人。从小爱好武术。青年时到杭州入弁目学堂并参加秘密组织光复军。陈挺立精于骑射，在一次赛马中夺得冠军。毕业后投入新军，历任排长、团副、第一标执行官等，后任浙江省军械处点检处委员。民国三年“倒袁”斗争中陈挺立任炮队第一标第一营第二队队官。次年改任浙江第六师司令部副官。这时浙江提督朱瑞变节，投靠袁世凯，诱杀同志王金发。陈挺立极为愤慨，到处发表谴责言论。朱瑞强令他退役，陈挺立怫然回归故里，在家只以骑射自谴，终因积郁成疾，于民国八年卒。
吕融（1901-1979），字纪化，老台村人。民国八年（1919）考入华东体育专门学校，十五年在黄埔中央军事政治高校第六期入伍，次年入骑科。十七年，在毕业典礼上，名列骑科第一，从此，开始了驰聘沙场的戎马生涯。
从南京国民政府警卫营骑兵队准尉见习官起步，转战开封、大同、河北、后套、伊克昭盟沙漠等地，至民国三十一年秋调任东北挺进军新编骑兵第六师师长，三十五年初改任整编骑兵第十一旅旅长，三十七年春调北平总部任少将参议，之后任骑兵第二旅旅长，率部驻陕西泾阳及永乐宫一带，三十八年冬移驻四川，见形势大变，遂率2000多官兵在德阳起义。之后，调到甘肃省人民委员会参事室工作，1976年调浙江省人事委参事室工作，1979年病逝。
喜迎奥运 欧阳世忠/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