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陪着你走——顾丽华25载照顾患病丈夫(图文)

顾丽华在家一边干点手工活，一边照顾丈夫。

顾丽华夫妇年轻时的合影。

　　记者  简宁静　
　
　　顾丽华是金乡镇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今年50岁的她早已双鬓白发。25年前在一场纠纷中，丈夫叶德华不幸变成了植物人。此后漫长的二十五载岁月中，顾丽华独自一人坚韧地挑起家庭的重担，从不放弃对丈夫呼唤和关爱。在她不离不弃的照料下，丈夫奇迹般地从“沉睡中”苏醒，重新站立起来并且和正常人一样生活。顾丽华是如何一次次地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呢？事情还得从28年前说起。

一场纠纷 “顶梁柱”成“植物人”

　　1981年2月，22岁的顾丽华经人介绍，与大她两岁的叶德华结成夫妻。虽然当时家庭并不富余，但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还算幸福。妻子顾丽华勤劳善良、纯朴贤惠，可以说是丈夫生活中的“贤内助”、生意上的好帮手。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两年，在四处奔走打听联络下，丈夫叶德华终于与朋友合作订下了一笔制作铝质商标的业务，叶家从中分得了两万多元利润。顾丽华夫妇因此从当年的白手起家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万元户”，两人也住进了盖在南水门的新房，把原先居住的卫前街老房子店面出租。
　　搬进新家不到一年，夫妻俩觉得到处跑业务实在是太辛苦，收入又不够稳定，于是与叶德华从医的二姐夫合意搭股开一家药店，商定店面就选在卫前街的老房子。可当时距离老房子房租满一年期还有三个月时间，于是顾丽华夫妇便与对方商量，答应免去三个月的房租费，并留置半个月时间让对方另寻店面。一晃眼，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可对方好象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这可让顾丽华夫妇有些心急了。每每顾丽华夫妇俩催促搬迁，对方都当面和气地点头答应，可迟迟没有付诸行动。这一推就推到了当年的10月1日。
　　1983年10月1日，这个喜庆的日子对于顾丽华夫妇来说，却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苦楚印记，就是发生在那晚的一次争执，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两人的命运。当天晚上6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丈夫叶德华在与朋友看完电影返回路上，顺道经过卫前街，便停下询问店面寻找情况如何，对方见房东三番五次催搬，答话时便显得有些不耐烦，叶德华见对方一次次地推托又没好语气，也感到有点急噪，于是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在争执中相互推搡起来。店铺老板的二儿子在里屋听见争吵的声响，抡起一根木棍气冲冲地追了出来。叶德华见状，慌忙转身往回跑，当跑到第八巷时，不小心被一条横街的水沟绊倒在地。叶德华还来不及爬起，脑袋就被对方的木棍击中，当场昏迷不醒。
　　随即，叶德华被闻讯赶到的家人送进了卫生院。但从表面来看，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叶德华只有头部有被木棍砸伤的轻微痕印，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大碍，因此起初家人也不以为意。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叶德华突然出现异常，开始不停地呕吐，且吐出的东西又是通红的一片。这时，家人顿时觉得不对劲，便与对方联系，要求送往医院急救。于是，在家人的陪同下，叶德华被连夜乘船送到了钱库的江南医院，可当时医院的条件并不允许进行开颅手术。费尽一番周折，10月2日晚6点，距离事发整整过了24个小时，叶德华才被推进温州医院的手术室。经诊断，叶德华的头部因受挤压导致内颅淤血，医生断言苏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醒来也会变成植物人。

不离不弃 守护“沉睡”丈夫

　　在与记者的交谈中，顾丽华对于那两天的记忆是模糊的。过于紧张和伤心的缘故，顾丽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的医院，又是怎样在丈夫的手术协议书上签了字。然而在医生告知丈夫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时，当时柔弱的顾丽华却表现得出奇地冷静，也许是多年来与丈夫一起打拼创业的艰辛历程，让她有了更大的勇气承受这一切打击。丈夫醒来的希望是如此渺茫，可在顾丽华心里，哪怕是丝一般微弱的希望，也值得她倾其所有。“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叫你的时候你是有感觉的，我一定要看到你对我笑！”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丈夫的病床边，看着头部被纱布团团包住，全身上下又被两块大冰块夹裹着，只能靠输送氧气和喂食流体来维持生命的丈夫，顾丽华没有流过一滴泪，只是每天重复地这样念叨着。也许是爱的呼唤，奇迹终于在48天后出现了——丈夫叶德华醒了，他睁开了眼睛。此时顾丽华早已干涩的眼眶又重新闪现出了泪花，可欣喜之余，顾丽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艰难的更在后面，丈夫的眼睛一睁就是三年，三年的时间，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曾闭过，可依旧还是没有一点知觉。
　　天生性格坚毅、极具责任感的顾丽华并没有因此放弃，她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并且无微不至地照料丈夫。可丈夫的情况一直不见起色，而对方赔偿的医药费和家里的积蓄也早已用完。在温州医院住了一年多后，顾丽华只好将丈夫带回了自家照顾。看着当时年仅25岁的顾丽华就这样每天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的“植物人”丈夫，街坊邻居既心疼又惋惜，就连叶德华家的亲戚也多次劝顾丽华要趁年轻多为自己着想，可顾丽华还是执意陪伴丈夫身边，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倾注到了丈夫身上。请不起护工，顾丽华自己学了做护理，每天坚持帮丈夫做按摩；担心丈夫长时间躺卧会长痱子，顾丽华就每隔两小时帮丈夫翻一次身，还不时地为大小便失禁的丈夫换洗尿布，冬天或下雨还要及时把尿布烘干；只要一听到对丈夫恢复有帮助的食物，或是医院没有的药，她都会拼了所有关系和家当购得。那三年多时间，她没有脱去衣服上床好好睡过一觉，每天晚上就趴在丈夫的床边眯两三个小时，三年下来，顾丽华整整瘦了二十斤，而丈夫却在顾丽华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壮实起来。
　　“上海华山医院”、“换脑壳手术”，1987年3月的一天，当从朋友那得知换脑壳手术对医治植物人症状有很好的效果时，顾丽华再也坐不住了。“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几率让他恢复知觉，我都要试试”。可昂贵的手术医疗费用，让顾丽华犯愁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把房子卖了。“我卖房子给丈夫看病有什么错？！”最让顾丽华觉得委屈的并不是照料丈夫的辛酸，而是亲戚朋友对她的不理解，可她还是挺过来了，带着买家预付的5000元定金，顾丽华背起丈夫去了上海。在手术室外四个多小时的等待，对顾丽华无疑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出事三年多来，顾丽华不曾离开过丈夫这么长时间，她真的是放心不下。丈夫的手术非常成功。就当顾丽华满心期待地带着丈夫回到家时，不料房子的买家改变了主意，急需用钱的顾丽华，无奈之下，只好以低于原定价格5000元将房子另卖他人，而此时年迈的公公又突然病倒，顾丽华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由于没有固定的住所，顾丽华多次辗转搬迁，后来经人介绍，用剩余的钱在鲤河北街买下了一间两层楼的砖木房，终于安定了下来，也让顾丽华得以安心照顾公公和丈夫，直到六年后公公病逝离开。

创造奇迹 “儿子”慢慢“长大”

　　“要是听见我讲话，就动一下手指”、“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拉大便了”、“你是男子汉，要学会自己洗澡，自己洗衣服”……在顾丽华悉心照顾和耐心引导下，丈夫从有知觉到苏醒，从两岁的智力慢慢开始长大，然后能够站起来，现在甚至能够照料自己，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煮饭洗衣。顾丽华说：“我们俩没有孩子，我就把他当做我的儿子，一点一点地教他。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煮饭煮得可好了，还知道两个人吃多少米饭。”由于手术需要，部分语言中枢神经被切除，目前丈夫叶德华的理解能力还非常有限，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可每当有人问到妻子顾丽华待他如何时，憨厚的叶德华总是笑得格外开心，不停地点头说“好，好，好……”，虽然发音还稍显含糊，但对顾丽华来说这已经远远足够了。
　　二十五年，从当初年轻矫捷的少妇到如今两鬓斑白的天命老人，顾丽华明显地变了，又似乎还是二十五年前的她，毅然执着着她的“倔强”。二十五年来，为贴补家用，她干过割膜的重力活，在街头摆过地摊卖日用品，也在菜市场里设过铺位。因当年治疗时间延误，丈夫的腿脚落下了后遗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经常容易摔倒，有时还会突然全身抽筋，没人在旁照看非常危险，顾丽华索性就在家里接点手工活，偶尔出去打点零工，更多的时间还是陪在丈夫身边。然而自从丈夫能够站立，顾丽华就坚持每天带丈夫出去活动，刚开始是用身体架着拖着走，常常没走出几步，丈夫就把大小便拉在裤子里，又得折回家换洗，后来慢慢地可以自己迈步行走，也学会控制大小便了。现在，只要一有空，顾丽华就会扶着丈夫，沿着鲤河北街，走完北门大街，在经过文昌阁巷的金乡小学时，夫妻俩总会习惯性地小站一会儿，透过学校的铁栏杆，默默地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尽情地玩耍，然后继续前行，直通公园巷到底，顺着狮山的阶梯，一步，一步，渐渐地，两人的背影缩小在绿松翠竹的环绕中……
　　采访过程中，顾丽华嘴里始终没有蹦出一个“爱”字，但从她朴实的言语中，从他矢志不屈25年如一日地照顾丈夫中，我们分明感受到了一份有责任的爱和不懈的深情。这份人间真情，久久温暖和感动着我。